劉佳偉僵在原地。
他感受到秦烈兩隻手的力度之大,尤其是捂著他嘴的這隻手,都快把他的下頜骨捏碎了。
甚至只要秦烈願意,一瞬間就能捏到他的脖子。
秦烈絕對是認真的。
劉佳偉一點都不敢亂動了。
秦烈接著低聲補充了一句:
「現在,別亂動,安靜地把你的衝鋒鎗給我。」
「……」
劉佳偉只能照做,用唯一那只能動的手,緩緩摸到衝鋒鎗。
他單手緩緩解開槍帶,然後握著衝鋒鎗,慢慢把衝鋒鎗向外送了送。
捂在他嘴上的手一下鬆開,接著他感到手上一輕,衝鋒鎗被秦烈拿走了。
秦烈的另一隻手也就鬆開了。
劉佳偉轉過頭,只見到秦烈拿著他的衝鋒鎗,緩緩往自己肩上背。
「從現在起,你不准再拿槍。」秦烈冷冷道。
他的目光里不僅有冰冷,劉佳偉甚至從他的眼裡看到了鄙夷。
「隊長,我覺得……」
劉佳偉想要解釋。
「那東西不是你該想的。」
秦烈依然冷冷搖頭。
「但是隊長,我們已經知道了寒兄弟的事,你就不怕他……」
劉佳偉繼續說道。
秦烈依然搖頭:
「你不多問,不多想,離那個包遠點,寒兄弟自然不會難為你。」
「但是……」
「閉嘴,沒有那麼多但是。」
秦烈最後冷冷看了劉佳偉一眼。
「守你的夜吧。」
秦烈說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慢慢躺下。
劉佳偉則是悻悻坐下,重新看向外面的樹林。
另一邊,同樣守夜的老胡,也是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繼續看著林子。
外面的雨還在下。
寒淵默默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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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小時後,最後一班崗。
這一班是寒淵和林希。
林希被叫醒的時候,甚至揉了揉睡眼,下意識地對寒淵說了聲早。
寒淵也禮貌回應了一個。
兩個人則是默默坐在最兩側,靜靜地看著外面的林子。
三點多的時候,雨已經開始小了,林子也開始緩緩亮起來了。
寒淵又等了一會。
四點多的時候,雖然不如白天,但林子裡已經算很亮了。
寒淵覺得差不多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背後眾人。
本身就疲憊,還輪番站長崗,現在眾人都還在睡覺。
另一邊的林希,雖然坐在那裡,用手撐著頭,但還是在栽盹。
沒有人看自己。
寒淵這才緩緩伸手進衣服的內側,摸到了身側那個掛包。
摸到包扣,打開,然後伸到裡面,摸到照相機。
但是,寒淵並沒有把相機拿出來,而是直接按下了快門。
細微的拍照聲。
在旁邊大量的雨聲里,完美隱沒。
寒淵的手向側面摸了摸,將相機吐出來的照片抽了出來。
照片拿到手裡,寒淵看了一眼。
他瞬間露出了笑容。
因為,照片上面的內容,並不是相機正對的掛包里的一片漆黑。
而是一處叢林內的照片。
叢林內都是蒙蒙亮,和外面的天色一模一樣。
並不是鏡頭正對的內容。
這又是一張特殊照片!
也就是說,相機的次數刷新了!
而為什麼相機會刷新次數,原因就很明顯了——
那就是寒淵換到了新的畸界。
至此,寒淵推斷,這個相機的次數,應該每個畸界都有對應的幾次。
每個畸界都能拿青春版的畸界礦結啊……
寒淵激動到發顫。
他再次拿起手裡的照片看了看。
只可惜,這照片上就是一處林子。
無論是裡面的樹,還是裡面草,看上去都沒有任何特徵。
這裡到處都長這個樣。
鬼能找到這在哪裡。
寒淵只能再次伸手進衣服里,第二次按下了快門。
第二張照片被寒淵拿了出來。
很好。
又是一張林子的照片。
好像和剛剛是不同的樹,好像又是同一批樹。
寒淵也看不出來。
他只能再伸手拍下了第三張。
但第三張取出來,寒淵看了一眼,瞬間失望。
因為第三張,幾乎是一片漆黑。
第四張。
第五張。
也是一樣。
拍的都是相機掛包里的樣子。
也就是說,這座活木雨林,只有兩次拍照。
永夜都市是三次,這裡是兩次。
這個次數和什麼有關?
寒淵不太能確定,但這好像也並不是很重要的問題。
他低下頭,重新看了看這五張的照片。
目前來看,這五張照片都毫無價值。
可寒淵卻一點都不氣餒。
因為他清楚,畸界多得是,他有的是機會,根本不必糾結這一處畸界的得失。
寒淵小心翼翼地將照片疊好,塞進衣兜,重新坐直身體,目光放回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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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五點的時候,雨終於停了。
眾人也先後起了床。
見眾人都起了床,大個子率先湊到秦烈身邊,一臉急切地提議:
「隊長,人都齊了,咱們趕緊出發吧,這破林子我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但秦烈只是搖頭:
「現在還走不了,太陽還沒升起來。沒有太陽,我們沒法辨別方向。」
「好吧。」
大個子滿臉不情願,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坐下,繼續等待。
又過了近一個小時,太陽終於緩緩升到天空中,金色的光芒穿透林間霧氣,照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眾人才紛紛起身,簡單收拾好背包,各自點燃了保護自己的火把。
舉起火把時,大個子無意間瞥見了劉佳偉空蕩蕩的胸前。
他稍微愣了一下,跟著就發問道:
「誒,劉子,你衝鋒鎗呢?」
劉佳偉眼神閃爍了一下,回答道:
「哦,我讓隊長背著了。」
「為啥讓隊長背啊?」
「沒,就是我有點背不動了。而且隊長那把沒子彈了,乾脆我的就給他了。」
「腎虛啊你,連把衝鋒鎗都背不動了?」
「……」
劉佳偉沒有繼續接話。
大個子也懶得多問。
隊伍重新啟程。
經過一晚上的暴雨,寒淵只感覺地面更軟了。
地面都是濕漉漉的,一踩就出個水坑。
一路上,秦烈時不時用火把驅逐樹木,勉強劃出一小片空地,好觀察天空中的太陽,校準前進的方向。
火把能驅趕出的空間其實很有限,基本就是前腳擴開,後腳就有樹填了上來。
這讓寒淵總有種自己在被一群樹跟蹤圍觀的詭異感覺。
這樣費勁前進了許久,眾人甚至都換了一茬火把。
前面的視野突然開闊了起來。
但是。
眼前,並不是眾人期盼的哨站,而是一條大河。
河面足有三四十米寬,水流不算湍急,卻泛著渾濁的黃色,一眼望不到盡頭。
對岸依然是連綿叢林,林間縈繞著淡淡的霧氣。
不過,這一次寒淵也遠遠看到了對面的一道黑色煙柱從林子裡升起來。
那正是哨站的狼煙。
目的地在對岸。
不過那煙很纖細,應該還有一大段距離。
「這條河……你們知道怎麼過嗎?」
寒淵轉頭問道。
秦烈看著寬闊的河面,搖了搖頭:
「這裡沒有固定的河道,這應該是昨晚晚上的暴雨衝出來的臨時河。」
「暴雨衝出來的?」
寒淵回頭看了一眼河面。
整個河面很遼闊,往左往右看,河面上什麼都沒有。
他下意識想否定雨水形成的臨時河這個可能,因為要真的是雨水從林子裡衝出來的,河道中以及河道旁邊,應該還會有很多樹殘留,不應該是這麼空曠的河道。
但是緊接著,寒淵就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
這裡是活木雨林,樹都是有腿的。
水來了,它們自然會躲開,所以河面自然會空曠。
「我們往上遊走走看吧,應該會有窄一些的地方能過河。」
秦烈當機立斷,率先沿著岸邊向上遊走去。
眾人紛紛點頭,緊隨其後。。
「大家還是儘量離河水遠一點,保持安全距離。」秦烈邊走邊提醒眾人。
「這種河裡能有什麼?」寒淵順口問道。
「大多都是螞蟥,很多螞蟥,都是雨水衝出來的。」
「……」
寒淵不多問了。
眾人都下意識地往遠離河岸的方向挪了挪。
沿著河岸前行,視野比穿行在密林中開闊了不少,也舒服了許多。
除了河水裡潛藏的螞蟥帶來的隱形壓迫感。
寒淵還能時不時還能看看對岸的風景,雖依舊是單調的叢林,卻也比悶在密不透風的林子裡要強。
但是,走了沒多遠,寒淵的目光突然頓住了。
因為他就在對岸的河灘上,看到了一個,詭異的,巨大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