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三四十米,渾濁的泛黃河面,寒淵的目光定格在對面的河岸。
林間霧氣沉沉。
而在對岸邊的河灘上,寒淵看到那裡躺著一個巨大的軀體。
那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女人。
她側躺著,背對著河面。
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紗裙,不過整件紗裙已經完全濕透,上面沾滿了灰色的泥漿。
紗裙緊緊貼著蒼白的肌膚,裹出一道順滑的曲線。
但是她的身體姿勢是蜷縮的,頭部被岸邊的植被擋住,寒淵能看到灰白色的大腿,但完全看不到她的臉。
最特別的是,那個女人的背後,紗裙有兩個缺口,從缺口裡伸出了一對巨大的藍色蝴蝶翅膀。
但那對翅膀現在都已經折斷,同樣裹滿了泥漿,無力地垂進了河水裡。
女人看上去已經死去多時了,現在只是一具屍體,目測七八米高的大型非人類屍體。
寒淵根本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畸界物種。
眾人也都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凝望,每個人都是一陣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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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
寒淵只聽見旁邊林希低聲念叨了一聲。
「那是……精靈嗎?」
寒淵轉頭看了一眼秦烈。
秦烈只是搖頭: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這裡是很多畸界的交界處,所以……時不時也會有些我不認識的東西闖進來。」
接著,他看向了旁邊的吳教授:
「教授,您能認出來那是什麼的屍體嗎?」
吳教授只是緩緩搖頭:
「這個距離,我也不好辨別。」
「那就先算了吧,反正都死了,沒必要多糾結。」
秦烈移開了視線。
「繼續前進吧。」
秦烈重新動身。
但是,他走出兩步,幾個隊員還呆在原地。
秦烈只能回頭,先直接用力拍了拍離他最近的大個子:
「走了,別看了!」
大個子也是瞬間回過神來:
「對、對,走了走了。」
他跟著轉頭拍了拍旁邊的劉佳偉:
「你tm別看了,那是你的尺寸嗎?你看個沒完。」
「哦,哦……走吧走吧。」
劉佳偉也回過神來,其他人也跟著回過神,這才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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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眾人一路向前,逐漸見到了這條河道的支流。
因為距離雨停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這些支流的水位都不高,更像是溪流。
基本上要麼眾人能直接跨過,要麼能踩著凸出水面的石頭過去。
畢竟是雨水匯聚成的一條河,隨著支流見到得越來也多,主河道也越來越窄。
到最後,秦烈停下了腳步:
「就從這裡過河吧。」
眾人看了看旁邊的河面。
寒淵目測了一下,主河道在這裡,應該只剩十米左右的寬度了。
「隊長,游過去嗎?」
大個子看了一眼旁邊的河道說道。
「游過去肯定不行,我意思是砍個獨木橋過去,這岸邊這麼多樹。」
秦烈指了指不遠處的河邊。
這裡確實有些高挑的樹。
於是,眾人在岸邊挑選了一棵十幾米高的樹。
這棵樹有成年人的腰那麼粗,寬度,長度,差不多都夠獨木橋的標準。
接下來就是把樹砍倒,直接讓它倒向對岸,獨木橋就自動建好了。
但這裡畢竟所有的樹都能活動,砍樹也和正常的步驟稍微不太一樣。
眾人在秦烈的指揮下,開始了具體的伐木步驟。
先是在樹周圍一圈,眾人點了幾處小型篝火,將樹差不多圍了起來,以防止這棵樹逃跑。
然後,秦烈帶著兩個隊員,用匕首在果樹上環切下一圈,剝下了外面的皮。
樹皮剝完之後,秦烈拿起衝鋒鎗,在面朝河道的方向,對著樹打了十幾槍。
他很快打出了一個楔形的簡單豁口,然後將點燃火把靠了過去,在缺口處卡住,開始半烘烤半焚燒。
這一步按照秦烈的解釋,是為了讓樹靠近河道的一側變得焦脆。
本身它中了一梭子子彈,力學結構就受損,一側如果再烤的焦脆,對於這種粗細的樹,眾人就可以合力將它推倒。
這算是缺少斧子或鏈鋸的情況下,效率最高的伐木手段。
秦烈的衝鋒鎗的子彈打上去,樹倒沒什麼反應。
但是隨著這火把貼上來,這整棵樹都開始了劇烈抖動。
旁邊,大量的樹根從地里伸了出來。
眾人連忙後退幾米,離開了樹根的範圍。
那些樹根開始胡亂揮舞,整棵樹都在晃動。
寒淵感受到了一棵樹的不安。
接著,這棵樹在晃動之中,開始了移動。
它是在朝著樹林的方向移動。
這是遠離火把的方向,即使火把就貼在它身上。
它的無數樹根碰到篝火立刻就縮了回去,但整棵樹還是在強行移動,好像想要從篝火之間擠過去。
「它要跑!上火把攔住它!」
秦烈喊了一聲。
眾人拿著火把,紛紛站到了這棵樹移動方向的前面。
他們用手裡的火把開始往樹根和樹幹上燎。
那棵樹果然減緩了移動。
但只是減緩了片刻,緊接著,它又加快了速度,硬生生嘗試衝過眾人。
「火候也差不多了,大家直接推!」
秦烈喊了一聲,眾人連忙上手去推樹幹。
樹根胡亂揮舞,打在眾人的後背上,有些甚至纏著眾人的腿上。
「大家不要怕,這棵不是人頭果樹,樹根不用急著管,用力推就行!」秦烈邊推邊喊。
眾人繼續用力。
而隨著眾人合力推著,樹幹也很快發出了一陣清脆的咔嚓聲。
咔嚓聲響起之後,所有的樹根都僵著不動了,很多就懸在半空中。
眾人依然在用力推。
又是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過後,樹幹跟著徹底斷裂。
斷口以上的部分緩緩傾斜,然後快速墜落。
「咚——」
樹幹重重砸到了對岸,污泥四濺。
隨著徹底斷裂,所有的樹根也跟著無力垂到了地上。
眾人砍開身上殘餘的樹根,看了看眼前的獨木橋。
木頭橫在河道上,離水面還有十幾厘米的樣子。
雖然砸得有點歪,但是完全不影響通行。
「一個一個過,我先帶頭。」
秦烈說著,站上了獨木橋。
他用力踩了踩,確定橋夠結實,然後一口氣就走了過去。
如履平地。
然後是寒淵。
對於天天在永夜都市的樓房間晨跑的他來說,這簡直是小兒科里的小兒科。
他邁步走上獨木橋,幾步就走到了橋中央。
在這裡,他無意間低頭瞥了一眼腳下的河水。
底下的河水有些渾濁,泛著些黃色。
而在水面下,浮著很多細碎的暗褐色的小點。
密密麻麻,隨著水流,泛起,沉沒。
看著像一鍋煮沸的稀粥。
乍一看,寒淵不知道那是什麼雜質。
但是在一個瞬間,一個小點漂到接近水面的位置,寒淵看清楚了那東西的形狀。
他這才猛地意識到。
那些,都是螞蟥。
這一條河裡都是!
而且,離他只有半米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