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淵抬起了頭,看了看兩側花窗上的彩繪玻璃。
這些彩繪玻璃上畫的就很正常。
再往前走,寒淵又見到了和耶穌有關的彩繪畫面。
但是這上面的耶穌就很正常,跟其他角色共處時,表情很自然,頭上還有個金黃色的圓圈代表聖光。
而這些彩繪畫面耶穌和寒淵手上照片上的那個耶穌,只是畫風類似,但實際感覺甚至都不是一個人。
寒淵不太懂了。
他繼續向前走了一段路,卻還是沒有找到和照片類似的彩繪玻璃。
而且這些彩繪真的太多了,花花綠綠的,盯著看看得寒淵眼花繚亂。
他也能看出來這些彩繪玻璃是有明顯的敘事順序的,應該和聖經有關係,但是他並不知道具體的順序。
寒淵不想這樣沒有效率且耗費眼睛地瞎找。
寒淵不再耽擱,快步走到吳教授身旁。
「吳教授。」
寒淵開口道。
「寒兄弟,怎麼了?」
吳教授聞聲轉頭看來。
「教授,你了解聖經里的典故嗎?」
「也算是知道,我讀過,怎麼了?」
吳教授回答。
「那我就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您了。」
「寒兄弟請說。」
「之前有朋友送過我一張紀念照片,我一直帶在身上。如今剛好來到他當初拍照的地方,我便拿出來對照了一下。」
吳教授微微頷首:「嗯?」
「他說這張照片拍的是教堂長廊的彩繪玻璃,您能不能幫我辨認一下,這幅彩繪具體在哪個位置?」
「可以。這裡的花窗圖案,本身就是按照聖經敘事順序排列的。」 吳教授點了點頭。
寒淵拿出了照片。
這張照片寒淵已經微微揉搓了一下,讓它一眼看上去不像是剛拍的。
並且,寒淵並沒有直接把照片遞給吳教授,而是把照片拿在手裡給吳教授看。
吳教授倒也並有沒有在意照片的新舊,只是盯著照片上的內容看了看。
不過,讓寒淵略感意外的是,是吳教授眼裡並沒有閃過任何意外,好像在他眼裡,這張照片並沒有特殊的地方。
「這不是……拉撒路復活嗎?」
吳教授說道。
「那是什麼?」
「是聖經裡面的一個故事。拉撒路是耶穌的門徒,他病危時,家人跑去求助耶穌。
但耶穌到的時候,拉撒路已經病亡下葬四天了。」
吳教授緩緩解釋。
「不過,耶穌在墓前一陣呼喚,拉撒路便從墳墓里甦醒復活,裹著下葬的布條從裡面走了出來。
就是這麼一個典故。」
「……」
寒淵聽了聽,皺了皺眉。
「就沒了?」
「沒了。」
「也就是說,就只是耶穌復活了一個門徒,沒有任何反轉和懸念,這個故事就講完了?」
「差不多。」
「那這個故事的意義是什麼呢?我感覺不到它的意義何在。」
寒淵毫不猶豫地問道。
他只覺得這作為一個故事,完全不夠格,太簡陋了。
「就是展現神跡。類似一個人扶老奶奶過馬路的被事跡記載到書里一樣。並不是為了講故事,而是為了彰顯耶穌作為主人公的神性。」
「!」
寒淵聽完吳教授的這句解釋,這才明白過來,點了點頭:
「噢,那我就有點明白了。」
但接著,寒淵又問出了他心裡的最大疑惑:
「但是教授,你知不知道,為什麼這玻璃彩繪上,耶穌這麼驚恐,而且這個拉撒路這麼瘮人?」
寒淵問出了這個疑問,是因為他在吳教授講的那個故事裡,並沒有覺得耶穌應該驚恐。
「因為這塊玻璃不在這邊,應該是另一邊對應的拉撒路復活。」
吳教授回答。
「……?」
寒淵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嗎?」
吳教授看著寒淵疑惑的表情,也是一陣意外。
「不知道什麼?」
「你不知道,這裡其實有兩部分走廊嗎?」
「兩部分走廊?」
「對,一半走廊是正常的,各種十字架、聖母像,還有彩繪玻璃都是正常的。
另外一半走廊則是完全相反的,比如倒置的苦難十字架,還有邪性的聖母像和彩繪玻璃……
你這張照片,應該是那相反的一半走廊里,對應拉撒路復活的彩色玻璃。」
「……還有這種事?我真不知道。」
寒淵搖了搖頭。
「我以為這裡作為001號畸界,大家都知道……」吳教授皺了皺眉。
「我知道這裡是001號畸界,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裡還有這個特點,書上也沒寫。」
「……好像也確實沒必要提,反正這不是什麼有價值的特點,只能算是個有點意思的特性。」
「那拉撒路復活,大概會在另一邊的哪部分?」
「靠中間一點吧,這算是耶穌神跡系列,都在偏中間的地方。」
吳教授說著,抬頭看了看兩邊的彩色花窗。
「諾,你看,前面那是五餅二魚,描述耶穌讓五千人吃飽的玻璃,拉撒路復活應該就在附近。」
他指了指前面的玻璃。
那裡畫著依然是帶聖光圈的耶穌,面前擺著魚和餅。
寒淵和眾人往前走了走,寒淵立刻就認出了那幅正常的拉撒路復活玻璃。
玻璃上面,依然是耶穌站在原地,而旁邊是從墓穴里走出來的、渾身包著白布條的拉撒路。
這幅圖裡的耶穌神態就要自然很多,並且頭旁邊帶著金色的圓形聖光,這聖光好像就是教堂統一的畫法。
拉撒路也看著正常多了,沒有蛆蟲和爛肉,就只是完全被純白布條包裹。
寒淵盯了看了看,又看了看旁邊其他彩繪玻璃上的大致內容。
右邊是剛剛吳教授說的那個五餅二魚彩繪,畫的是耶穌和旁邊很多人面前擺放著五個餅和兩條魚。
左邊則是耶穌旁邊他身前跪立一個老年男子,手持一根細長木杖,雙眼緊閉,頭部微微低垂。
耶穌伸出手,看著要將泥狀物敷在跪立男子的雙眼位置。
看上去畫面要表達的意思,應該是耶穌在醫治別人的眼睛。
老中醫了。
寒淵默默記下旁邊的這兩塊彩繪玻璃,重新加快腳步。
眾人原本是跟著寒淵放慢腳步的,但是見寒淵加快了腳步,他們也跟著快步往前走。
寒淵繼續向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走廊在這裡突然變開闊,變成了一個圓形的大廳。
大廳中央,是一座高大的白色聖母像,聖母的大理石雕像站在底座上,戴著頭巾,表情平靜,懷裡抱著個嬰兒,腳下踩著一條蛇。
這裡的正上方是教堂走廊的中央穹頂,上面花窗的光照射下來,靜靜灑落聖母雕像周身,莊嚴肅穆,是最標準正統的宗教造像。
寒淵沒有多看,沿著人行通道,繞過了聖母像,然後他腳步卻驟然一頓。
因為他在聖母像的背後,又看到了另一尊聖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