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走出了教堂的門,直接踩在了粗糙的瀝青路面上。
正門外正對著一道混凝土的高牆,高牆上站著幾個穿著藏藍色制服的士兵。
每個都手持步槍,戴著口罩。
瀝青路面上的白色交通線還在。
寒淵立刻就認出來,這是在景州高速的高架橋上面。
路中間的分隔牆依然在,貨運通道那邊有專屬的一扇大門,應該直接可以繼續往高速路開。
而人行通道則通到旁邊的一個水泥樓梯,從這裡高架橋。
在士兵的審視的目光里,眾人默默順著樓梯走下去。
這道樓梯明顯是後期依附高架橋加建而成,梯面還算寬敞。
寒淵在下樓的時候,看到了高架橋的底面,而教堂正下的位置已經被挖空了。
那應該是景州做的實驗,想查看將教堂的支撐拆除,教堂會不會掉下去。
但結果很明顯,那就是教堂作為一個畸界,即使底下沒有了任何支撐,也會依然懸浮在原地。
走過幾個樓梯轉角之後,眾人到達了地面。
這裡是一條鐵絲網圍成的通道,鐵絲網後面就是一個簡易的崗亭,值守的只有一個士兵,同樣戴著口罩。
見到眾人後,士兵站出了崗亭:
「看你們像搜索隊的,規矩都懂吧。」
「懂的懂的。」 秦烈連忙陪著笑臉點頭。
「沒人受傷吧?需不需要安排醫護?」
士兵說著,目光掃過眾人,很快落在了趙峰負傷的胳膊上。
「沒事,一點皮外傷,就不麻煩大夫了。」 趙峰開口回道。
「那就行。你們分配在 11 號隔離室,自己過去就行。」
士兵說完,轉身坐回崗亭,在密密麻麻的按鍵中按下了其中一個開關。
「多謝了。」
眾人沿著鐵絲網的通道繼續向前走。
通道盡頭矗立著一棟二層綜合樓,樓層不高,占地面積卻格外大。
建築入口處還立著清晰的引導牌:1到40號隔離室走左邊的入口,40到80走右邊的,80號以上則從旁邊的樓梯去二樓……
眾人走進左邊的入口。
裡面是一條有點昏暗的走廊,全部都是緊閉的門。
門上基本都亮著著紅燈,只有11號房門亮著綠燈。
秦烈一下拉開了門。
裡面是一間潔白的房間,地面,天花板,床鋪,還有一面牆,都是白的。
但是另一面牆則是完全透明的,上面有個送餐口和另一扇透明房門。
透明牆外面隔著一條封閉走廊,對面便是其他的隔離室。
透過玻璃,能清晰看見其他正在隔離的人,大多是穿著各色作戰服的搜索隊隊員,寒淵甚至還瞥見了先前鑽井平台的幾名工作人員。
寒淵看了看房間內,數了數,一共是十二張固定著的海綿單人床。
乖乖,這居然是個十二人間。
到最後林希走進房間,房門緩緩閉合,門上的綠燈瞬間轉為紅燈。
隔離就算正式開始了。
寒淵倒是知道從畸界進景州的隔離的時長,是每個人三天。
他還知道很多年前大跳轉之後那段時間隔離時長是十四天,後來變成了七天,到現在成了三天。
寒淵不覺得三天算是什麼很安全的時長。
但是很顯然,隔離三天是規則向現實情況無奈妥協的結果。
旁邊的牆上還有三個小房間,都是一平米左右的膠囊型房間。
門上都有簡要的標識,前兩個是衛生間,第三個則是清潔室。
這間清潔室有熱水,可以洗澡,也可以洗衣服,並且肥皂和消毒劑就放在旁邊的架子上。
但是,不提供換洗衣物。
基本上就是洗洗外套得了。
頭頂是幾盞白色的照明燈,還有幾個不亮,看著像是紫外線消毒燈。
還有通風口和噴淋口。
秦烈說,這些噴淋口不是消防噴口而是應急噴口,裡面裝的不是水,是高濃度的消毒液,應急用的。
角落還有一個攝像頭,視野完全涵蓋整間隔離室。
在門口處還有一個小書櫃,裡面放著十來本書。
顯然,建設隔離室的也知道被硬關在這裡三天很難熬,所以準備了消遣的書籍。
寒淵看了看,一大半都是大跳轉之前的舊書:
《糖尿病防治手冊》《都市之美艷寡婦2》《高等數學:多元函數微積分與無窮級數》《笑話大全》《雙修那天,師尊發現我不是女的了》……
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感覺就像是隨便從哪裡舊書回收弄來的。
這其中倒是還有兩本新一點的書籍。
一本是《畸界介紹》,可以理解成寒淵那本《畸界理論》的普通人通俗版本。
這本書上面還貼著景州綜合管理局的印章,應該是每個隔離室的標配。
另一本則是《世界歷史》,不過是大跳轉之後的修訂版,書還是古典風格的封面,硬皮,很厚。
在封面上,還印著一句寄語。
——「縱然世界已經重構,但我們不應該忘了我們從哪裡來。」
落款是陸知遠。
這個陸知遠的名字,寒淵還算熟悉。
他就是景州的科學部長,也是明確的畸界礦結擁有者。
他的礦結是個風向雞,能指向當前畸界的出口。所以目前來講很多關於畸界的關鍵情報,都是他的團隊取得的。
在景州城裡算是救世主一樣的人物。
寒淵也是一陣感慨。
自從大跳轉之後,過去的世界好像再也回不去了,之前的世界歷史,世界地理,好像已經沒了意義。
對於現在的景州而言,這些歷史本質上其實只相當於架空世界的故事書。
寒淵打開了《世界歷史》,翻到了它的扉頁。
讓寒淵稍感意外的,是扉頁除了書名,竟然密密麻麻寫滿了留言。
這些留言字跡、筆跡都完全不同,很明顯是這些年在這個房間的被隔離者留下的。
寒淵稍微看了看幾條留言:
「哥們兒帶了一麻袋銀磚回來,哥們要發財啦哈哈哈哈!」
「景州第93搜索隊到此一游。」
「美艷寡婦的第三本呢!為什麼就放了一本啊草擬嗎!!!」
「在此立誓,我再也不去畸界了,再去我是狗。」
「我不要看這些破書,我要看簧書」
「簧書懂嗎?要很簧很簧的那種!」
……
這些留言都很簡短,但是每段留言背後都是一個人的故事,所以看起來還算有意思。
簡單看過留言之後,寒淵只能再去看書的正文消遣。
其他人也很無聊,每個人隨手拿了一本書看。
林希看的是《古典詩詞》,吳教授看的是一本養生手冊。
《美艷寡婦》那本依然是搶手貨,在大個子那幾個隊員裡面輪著看。
秦烈則拿到了那本《雙修那天,師尊發現我不是女的了》。
他全程都是皺眉看的,寒淵不知道裡面到底寫了什麼。
夜晚。
隔離室的燈自動熄滅,只留下最邊緣的兩個燈。
整個隔離室里變得昏暗,眾人紛紛就寢,隔離室里也變得安靜。
只有偶爾外面封閉走廊里值守士兵走過的腳步聲。
寒淵的床位在最旁邊。
他的背包放在床下。
聽著大個子隱約的呼嚕聲,寒淵翻了個身,背對眾人的床位。
用身體擋著,寒淵將手伸進衣服內,把照相機取了出來。
後蓋依然是開的。
寒淵將後蓋向上,緩緩打開。
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但寒淵看到裡面的東西,瞬間一陣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