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考生驚訝的時候,隨行的工兵已經重新拉了一條長長的臨時警戒線,橫貫整座廣場,將考生等候區與作業區分隔開來。
數個雨棚都搭了起來,物資車將補給盡數卸在棚下。
幾個炊事兵支起了大鍋灶,開始忙活了起來。
「居然還管飯啊。」
旁邊的一個年輕考生看著鍋灶,驚奇道。
寒淵也看了一眼,他們的鍋都很大,還支了好幾個灶,應該是足夠全場吃飯的。
可當他看見炊事兵往鍋里倒什麼的時候,他瞬間又沒了胃口。
鍋里倒的,依然是大包裝的壓縮餅乾與清水
又是萬能糊……
另一邊,工兵們把預製的臨時廁所間從車上推了下來,在地上開始挖坑,固定。
很快,幾間臨時的簡易廁所也建好了。
「想上廁所的,自己去!沒位置就等等,屁股上最好有把門的!」
一個軍官繞著場地,反覆地喊著,確保場上每個人都能聽見。
雨棚真的搭了很多,所有的考生很快都不用淋雨了。
寒淵真的沒想到這個考試能這麼人性化。
眾人在雨棚內站了一會,很快,還是那個軍官開始了大聲喊話:
「午飯好了,所有人排隊打飯!考前就這一頓,愛吃不吃!」
眾考生也是默默開始了排隊。
雖然萬能糊大家都嫌棄,但是畢竟能提供能量。考試即將開始,也沒有人蠢到餓著肚子去考試的。
打萬能糊很快,那打飯的炊事兵敲一勺就打完了,所以很快寒淵就領到了一份。
是用一次性的紙碗打的,也沒給勺子。
不過喝糊糊也不一定非要勺子。
寒淵找了個雨棚下的空位站著,默默喝了一口。
就是萬能糊的味道,甚至為了方便盛,比一般的萬能糊要更稀一點。
而就在眾人都在低頭進食的時候,寒淵看到不遠處的吉普車上下來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藏藍色的作戰服,頭上戴著同色的作戰帽,原本並不引人注目。
但是他下車以後,旁邊的兩個軍官對他的態度明顯很恭敬,甚至有士兵專門給他撐傘。
一看官就不小。
那個人下車之後,很快就有工兵安裝了連接擴音器的話筒,把話筒交到了他手上。
他舉起了話筒,在擴音器的加持下,他的聲音清亮有力,全場都能聽得很清楚:
「各位考生,趁著午飯時間,我們將對考試做一個說明,以節省大家的時間。
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做杜蒼,目前擔任聯合署聯合大隊總隊長。
你們的這場招錄考試,我,正是總負責人。」
「……」
隨著那個叫杜蒼的總隊長發話,眾考生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默默看向那個杜蒼,靜靜聽著。
「所以對於這個考試,我非常有發言權。
而最近的幾次招錄考試,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說,今天不吐不快——
我不知道為什麼,每年我設計的考試內容,明明都是在畸界裡實地考試,考試規則也嚴苛,按理講,選拔出來的應該都是萬里挑一的精英。
但結果,這些入選者訓練一段時間編進隊伍,一進畸界,直接露餡了,全他媽是水貨。
不僅幫不上忙,還因為他們拖後腿,折了我好幾個精銳隊員。
我那些隊員啊,出生入死了多少次畸界任務,都安全出來了,結果最後死在豬隊友手裡。
我恨不得把這些豬一個一個槍斃了,用那個重機槍掃,用那個燃燒彈烤,用那個坦克碾……」
那個叫杜蒼的總隊長忍不住罵了幾句,但很快又恢復了克制。
「後來,我痛定思痛,反思了一下為什麼招錄考試會招到那麼多水貨。
我得到的結論是,因為我們每次考試場地都在已經探明的畸界,那些水貨可以通過現成的資料抄作業……
所以這一次,我改了考試內容。
大家可以向四周看看,這裡,是兩個月前剛發現的一處新畸界。
在這兩個月里,我們大隊的隊員對這裡進行了全套探查,並且進行嚴格保密,外界甚至都還不知道這處畸界的存在。
這一次,你們這些考生將完全模擬聯合大隊探查新畸界的情況,進入完全陌生的畸界。
沒有任何資料,沒有任何數據,也沒有任何作業可以抄,所有的東西,全靠你們自己發掘。」
叫杜蒼的總隊長說到這裡,全場譁然一片。
有人驚訝,有人擔心,也有人憤怒。
但是憤怒的人可能更多一些。
在場考生基本就是民間搜索隊的,很多都是脾氣火爆,聽到自己要被扔進全新未知畸界,很多人直接向前湊近,邊湊近邊開始了大罵:
「我們還沒經過高規格的訓練,裝備也不行,你直接把我們拉到新畸界,你要害死我們嗎?」
「我們只是來考試的,你分文不給,我們還要冒這個險?!」
「我們可是民間隊伍,你把我們當特種兵啊?!」
「你自己探查新畸界會扛把槍就進去嗎?」
……
要不是有士兵攔著,這些考生恨不得把手裡的萬能糊砸到杜蒼的臉上。
而聽著場上的漫天罵聲,叫杜蒼的總隊長面色依然平靜。
「各位不用著急,對於你們擔心的安全問題,我有三點說明,你們聽完在發脾氣也不遲。」
杜蒼說完,原地頓了頓。
考生們的情緒稍稍平復,很多人都暫停了發作,等著聽他要說什麼、
杜蒼繼續說道:
「首先,我剛剛差不多已經說過了,我們聯合大隊已經對這裡這裡進行了全套的完整探查,對這裡的情況已經完全摸清了。
我告訴大家,這裡的危險等級只是個中低危級的畸界,裡面是有怪物,但是不需要很專業的裝備,就完全可以對付。」
杜蒼這第一條說完,全場果然安靜了不少。
杜蒼趁熱打鐵,公布第二點:
「第二,本次考試我們配備了頂級的搜救隊伍,將是全景州最豪華的配置,為大家生命安全負責。讓我先替大家介紹我們搜救隊的配置——」
杜蒼抬手示意,旁邊的吉普車裡也下來了一個穿著夾克衫男人,笑著沖眾人招手。
「這位是王岩先生,隸屬於中遠實地勘探總隊,是我們本次特地邀請,來協助我們搜救的嘉賓。
我相信你們也都知道王岩先生的大名,他是一位畸界礦結擁有者。
他的畸界礦結是一張工作證,可以感知失聯的活人氣息,你們就算掉溝里被水流沖走了,我們王岩先生也能帶搜索隊及時找到你。」
接著,杜蒼又做了一個手勢,一個穿著迷彩作訓服的男人跟著走下了車。
「第二位嘉賓,是我們南部區搜索隊的總隊長,葉磊先生。
葉磊先生同樣是一位畸界礦結擁有者,他的礦結是一枚懷表,能讓接觸到的目標快速老化消亡。可以說,有任何棘手的怪物攻擊你,我們的葉磊先生都能輕鬆搞定……」
兩位嘉賓介紹完畢,全場考生的目光跟著變得熱切。
看著全場的熱切的目光,總隊長杜蒼依然帶著微笑,又給旁邊的士兵做了個手勢。
士兵得到指令。
很快,在液壓閥的聲音里,那幾輛重型卡車的車廂緩緩打開。
車廂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全場的考生目光都為之凝固片刻。
因為車廂裡面,是幾架輕型軍用直升機,其中還有一架是中型直升機。
「我們這一次還配備了專門的救援直升機,無論什麼時候你們遇到問題,只要求援,搜救隊伍在15分鐘內趕到,確保你們的安全。」
眾考生立刻都冷靜了。
王岩和葉磊,這兩位畸界礦結擁有者,在搜索隊的圈子乃至全景州城,都是明星級的礦結擁有者。
他們站出來,除了明星效應,還有就是他們那可靠到離譜的礦結能力。
這簡直就是兩顆超大號的定心丸。
現在還有這麼多架直升機,代表這兩顆定心丸可以全城快速空投。
所有人立刻都沒意見了。
剛剛那些湊近罵的最凶的考生,直接後退散去。
很多都收斂了怒氣,露出了訕訕的笑容:
「哦,原來是這樣啊。」
「早說嘛,害我們嚇一跳。」
「就是就是,我飯都驚掉了,再來一碗吧。」
……
看著憤怒的人群退去,杜蒼最後補充了第三點:
「第三,如果你們還有人有安全的顧慮,我們稍後就有一輛回景州的班車,可以允許任何人放棄資格,安全回去。」
但場上,已經沒人多嘴抱怨了。
該吃萬能糊的吃萬能糊,該熱身的熱身。
杜蒼看著冷靜備考的人群,終於緩緩公布了最終信息:
「對了,忘記跟你們說了,這片畸界是也在昨天,有了官方的正式命名。
現在向大家正式宣布一下:
畸界編號,299號畸界,危險等級,中低危級,官方命名——雨寂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