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那座雨幕里的公寓樓。
那些方形的窗口,裡面立著一座座黑色佛像,倒是很像一個個的佛龕。
只是印象里的佛龕都會帶些穹頂,這純方形的佛龕,不是那麼常見,給人的感覺有些違和。
而如果整棟樓,從地基到樓頂,實際上都是佛龕的話……
「還是先找點順手的武器,再進去吧。」李猛提議道。
眾人齊齊點頭,這本身就是之前的計劃。
於是,眾人挨個排查旁邊的店鋪,尋找順手的武器。
街邊的店鋪基本都是廢墟,厚厚的瓦礫堆到門框,天花板都砸了下來。
半個屋子都有渾濁的積水,有些地方還很深,眾人只能踩在凸出一點的地方,踩上去還是咕嘰響。
眾人簡單清理貨架。
貨架上的袋裝物品基本也蒙上了厚厚的塵土,寒淵打開一包像薯片之類的食品,裡面的東西甚至黏成了一個大塊,倒出來還發灰色。
簡直是便攜裝的大糞。
貨架旁邊還有生鏽的罐頭,全是塵垢的瓶裝飲料。
當然,眾人都沒有任何品嘗的欲望。
在店鋪最內側的角落,寒淵還看到了一個很特別的貨架。
這個貨架是深灰色的石板做的,最上面還有一個雕得很粗糙很粗糙的深灰色佛像。
這些貨架上面,連著幾排,都是一些金屬瓶子,是類似傳統寶瓶那樣的形狀,窄頸、鼓腹,圓底。
但是都鏽蝕的很嚴重,看鏽蝕的顏色帶些綠色,應該是銅瓶。
寒淵拿起一隻輕輕晃了晃,瓶內傳來沉悶的液體晃動聲。
「這什麼啊?」
那個叫姓王的壯碩隊員也湊了過來,看著石頭貨架瓶子好奇。
「不知道。」
寒淵搖頭,將瓶子放回原位。
「我打開看看。」
姓王的隊員毫不猶豫地拿起一個,嘗試擰開。
瓶子生鏽很嚴重,他一下子擰不開,只能逐步用力。
「你最好小心點,別濺出來。」
寒淵後退了幾步。
「沒問題。」
王姓隊員也不是傻子,他靠著旁邊的牆,用手貼著牆,重新用力。
「……好像開了。」
他擰開了瓶子的蓋,往裡面看了一眼。
「裡面是什麼?」
寒淵問道。
「就是黑水,不知道是什麼。」
王姓隊員說著將手拿遠,微微傾倒瓶子,裡面墨汁一樣的黑水被倒了出來。
黑水遠遠聞上去沒有任何味道,但是眾人並不想貼上去細聞。
眾人也都看不出來是什麼。
「算了吧,管它呢。」
煙碴在旁邊,煙碴掐滅指尖的菸蒂,隨手丟進積水裡,
「我們這連化驗的東西都沒有,還是找武器吧。」
王姓隊員點點頭,將銅瓶擱回貨架。
眾人繼續向前,搜索其他店鋪。
眾人倒是很快在街角找到了一家類似工具店的店鋪,應該算雜貨鋪,因為貨架上除了工具,也有不知名的包裝食品。
而在這家店的角落裡,竟也擺著一座一模一樣的石制貨架,最上面同樣有一個粗糙的佛像,貨架上也放著幾排裝滿黑水的銅寶瓶。
眾人已經見過,就略過了。
眾人在貨架上,找到了好幾把散裝的砍刀,倒是因為全是灰塵,沒有生鏽。
李猛拿起其中一把,看了看,然後比劃了一下,但是很不滿意:
「不太行,質量有點差,用來砍胳膊砍不了幾下的。」
「這還有短斧。」
之前拿水管的孫進虎指著旁邊的貨架說道。
李猛轉身,拿起其中一把看了看。
「斧子要好一點,雖然也不是很快,就這個吧。」
李猛說完,拿起了一把斧子,別在了腰間。
眾人也各自拿了一把。
寒淵也拿了一把,這是一把木柄短斧,木頭還上了防潮油,不輕不重,感覺上還行。
「那就這樣吧。」
李猛揮了揮手,眾人轉身走出店鋪,前往那座佛龕公寓。
這是一座八層的公寓樓,在樓下看,那些窗戶里的佛像更加明顯。
眾人來到了門前。
公寓入口上方有很大的門檐,完全擋住斜落的冷雨。
公寓的兩扇木頭大門是虛掩著的,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黑洞洞的門縫,確實給人有種勸退感。
煙碴轉頭,看了一眼縮在最後面的那個瘦弱考生:
「哥們兒,叫什麼來著?」
「趙小遠……」
瘦弱考生回答。
「那趙兄弟,你來走最前面唄。」
煙碴笑了笑,
「當然,不是讓你冒險啊,我們會在後面全程拿槍護著你,絕對安全。」
「我?」
叫趙小遠的考生瞬間變了臉色,
「我不太行的……」
「怎麼不行?你是我們裡面最合適的。」
煙碴依然堆著笑,
「這裡面空間狹小,你目標小,走最前面,最不容易被友軍火力誤傷。」
煙碴說著,上前直接伸手。
他那隻右手,像鐵鎖一樣鎖住了趙小遠的一隻胳膊,然後把他半領著半拉著,直接弄到了門口。
「我真不行……」
趙小遠臉色比哭都難看。
「說你行你就行,有我們掩護你怕什麼嘛。」
煙碴依然笑著,但是語氣里滿是強硬。
「來,我幫你開門。」
「別、別……」
趙小遠連連擺著手。
「行了。」李猛看不下去了,打斷了煙碴的逼迫,「我跟他一起進。」
趙小遠這次才是真的如蒙大赦,一個勁地跟李猛答謝:
「謝謝,謝謝。」
煙碴也不好說什麼,只是攤開手:
「那就聽猛哥的咯。」
李猛接著轉過頭,對眾人說道。
「你們在後面拿著槍掩護我,但是為了避免誤傷,我覺得有必要說明一下。」
「你說。」
眾人看著李猛。
「進去之後,我在需要火力掩護的時候,會大喊『開槍』作為信號,然後讓開角度。
如果我沒有喊,就是不需要,你們就不開槍,避免誤傷,可以嗎?」李猛繼續說道。
「沒問題。」
李猛的這個提議很好,眾人立刻點了點頭。
沒有人會想殺隊友。
「當然,這個信號只是我們在同一個隊形的情況下才有效,如果你們在不同的房間,你們還是自信判斷開火。」
李猛補充了一點。
眾人依然點頭,表示明白。
李猛這才放心,抬起步槍,率先進入門內。
那個叫趙小遠的考生攥著槍,緊隨其後。
然後煙碴,寒淵,孫進虎,最後是那個王姓隊員。
所有人都舉著步槍。
屋內滿地碎磚瓦礫。
進門除了前台,就是一個樓梯。
一樓都是封閉門面房,得從外面進,所以一樓相當於封死的,沒有別的空間。
眾人只能直接走樓梯上二樓。
樓梯是木頭的,受了潮,踩上去不僅微微凹陷,還咯吱咯吱的。
而二樓上去,就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是不同的房間。
這些房間的都是簡易的木門,大部分都脫落了。
眾人自然要挨個檢查房間,寒淵跟著走進了第一個房間。
一進門,寒淵就能看到窗洞前面,一尊灰黑色佛像的背影。
但是眾人選擇性先忽略了佛像,優先檢查房間內的情況。
這個房間還是挺大的,像是一個大客廳,右側則隔出一間小臥室,但是中間沒有完全隔斷,一眼就能看清楚,沒有危險。
確定沒有危險,寒淵這才轉過頭,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窗前的佛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