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瞬間安靜了。
煙碴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
「正樓下，你指的是……」李猛問道。，
「他們正下方一層，兩層也可以。」宋清竹回答。
「到他們樓下一層，你確定就能幹掉他們？」
「嗯。」 宋清竹點頭。
「那具體怎麼……」
「這一點我不能直接告訴你們，總之就是能辦到。」
宋清竹又重申了一遍。
「我靠！」
煙碴猛地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臉上瞬間堆起笑，
「我就說普通人誰會把笛子帶進來……你其實是礦結擁有者，對吧？」
「是，又怎麼樣？」
宋清竹沒有掩飾，依然冷冷道。
「沒怎麼，沒怎麼。」
煙碴態度完全變了，說著直接把口袋裡煙盒掏了出來，遠遠丟在了一旁的牆角，
「之前是我眼瞎嘴賤，多有冒犯，我給您道歉。但從今天起，我戒菸了，我一根都不會再抽了。」
煙碴連連道歉。
但宋清竹沒有多搭理他。
而礦結擁有者，這個詞分量太重了。
雖然眾人可能對她反常的笛子早有些懷疑，但是當確定是畸界礦結擁有者的時候，
眾人幾乎是條件反射似的，下意識地都有一種安心感。
可高興沒持續幾秒，新的難題又擺了上來。
「但是如果我們到底下一層才能得手，我們要怎麼才能到那呢？」
孫進虎撓頭問道。
「你說的是……」煙碴看向孫進虎。
「我想問的是我們怎麼穿街過去？」 孫進虎說道，「幾十多米的開闊路，咱們一露頭槍就瞄腦門上了吧？」
這依然是個大問題。
眾人皺了皺眉，微微思考。
「我覺得可以等天黑。」
李猛開口道。
「這裡的夜晚一片漆黑，我們借著黑暗穿過街道，非常容易。」
「天黑？這個聽著靠譜。」煙碴點了點頭。
「通過街道雖然可以摸黑過去。但是進入樓內以後，我們還是得用照明設備。
這些照明設備在黑暗中就是大燈泡，敵人如果躲在暗處，向我們開槍，一槍一個準。
所以，我的建議是，我們借著夜色進入樓內，在一樓蟄伏，蹲到天亮，再向樓上摸索。
你們覺得呢？」
李猛補充了方案。
眾人稍微琢磨了一下，這個辦法好像確實是目前最靠譜可行的。
「那就這樣吧。」
煙碴點了點頭。
眾人就要一致同意。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孫進虎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不好看了：
「等、等一下…… 如果對面有夜視儀呢？怎麼辦？」
夜視儀？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直接把準備執行計劃的眾人澆滅了。
房間裡瞬間沉寂。
李猛也是皺了皺眉：
「對啊，對面很可能是聯合署，夜視設備雖然我們平時見都見不到，但聯合署肯定有……」
「……」
眾人的臉色完全沉了下去。
對面要真的有夜視儀，他們這就全炸了。
那怎麼辦？
硬趟？
賭對面沒有夜視儀？
在眾人糾結的時候，一直沉默的寒淵忽然開口：
「那就交給我吧，我保你們安全過去。」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向他，眼裡全是錯愕。
「你、你也是？」煙碴瞪大了眼睛，半天沒回過神。
寒淵輕輕點了一下頭。
都到了生死關頭，所有人可能隨時都會死，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了。
「臥槽，你是礦結擁有者，怎麼一點架子都沒有……」
孫進虎說著，默默瞥了瞥旁邊的宋清竹。
「媽的，這麼年輕，也是礦結擁有者，真是命好……」
煙碴自言自語著，語氣里甚至帶了幾分嫉妒。
就連一直對眾人沒有任何熱情的宋清竹，眼神也微微變了。
-----
眾人驚嘆了好一會。
畢竟礦結擁有者在平時還是太少見了，結果現在一下就見到兩個，還全在隊伍里。
之後，李猛建議，黃昏行動。
因為在這個時間段，外面的自然光昏暗，視野受限，而大部分夜視設備也會被日光干擾，不會很清晰。
這樣可以掩護眾人進樓。
並且，這樣進入樓內，也有一定的光照，不開燈也差不多能看到。
眾人一致同意，開始了等待。
眾人重新湊到窗邊，屏住呼吸盯著遠處的寫字樓。
過了很久之後，街道盡頭出現了一個踉蹌的身影。
那是一個孤身一人，穿著深綠作戰服的考生，一瘸一拐，看著像是受了些輕傷，走到現在才到廣場附近。
他中途經歷了多少艱難險阻，才逃到了這裡，沒人知道。
但眾人都知道，當眾人都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
「砰 ——！」
一聲槍響，那個身影直挺挺栽倒。
又一位考生不幸遇難了。
而就在槍聲響起的瞬間，眾人齊齊盯住了寫字樓中上部。
那些窗口依然是黑漆漆的，眾人好像沒有看到任何槍口火光。
只能靠聽聲辨位。
「大概是十五層，靠左側的位置。」李猛低聲報數，把信息記在筆記本上。「誤差不超過三層。」
眾人也無奈點頭。
孫進虎看著外面剛剛被擊倒的考生屍體，小聲念叨了一句：
「兄弟，你等著，我們過會就上去給你報仇。」
------
時間推移，天光一點點沉下去。
遠處的簫聲不知什麼時候弱了下去。
眾人蹲在寫字樓入口對面的商鋪內，屏住呼吸，盯著不遠處的建築入口。
整棟寫字樓主體由深色混凝土澆築，下面三層都是大廳。
大廳的玻璃幕牆已經碎了大半，只剩下殘缺的金屬框架，黑洞洞的大廳敞著口，，光線昏暗，隱約能看到深處立著個模糊的影子。
「時間到了，該出發了。」
孫進虎小聲提醒。
眾人聽了，目光默默移到了寒淵的身上。
寒淵也點了點頭。
他從腰包里取出了一個長條形的小盒子。
輕輕翻開蓋子，盒子裡分了十幾個小格。
每個格子裡面都是一種種子。
旁邊的兩個格子裡面，還有顆粒狀的超級化肥，和備用的紙巾。
其他人根本看不懂這是什麼。
寒淵則是看了看那些種子，稍微思考了一下。
他用指尖捏起一個扁平薄片。
這是泡桐的種子。
泡桐是寒淵專門挑選過的樹種，生長很快，能節省寒淵的化肥用量，同時樹幹結實，枝葉繁茂密集，樹葉還非常寬大。
用來搭橋，用來遮擋，都非常合適。
「你們準備好，我一衝出去，你們就跟著。」
寒淵對著身後的眾人說道。
眾人點了點頭：
「放心吧，都準備好了。」
寒淵這才將化肥顆粒包在紙巾里，然後將種子放進去，立刻丟了出去。
種子和化肥顆粒接觸，迅速發芽膨脹。
「啪。」
種子包落在地上，飛速生長，很快就長成枝繁葉茂的大樹。
「走！」
寒淵喊了一聲，沖了出去，同時邊跑邊朝著遠處丟出了第二個種子肥料包。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這後兩個不再是泡桐，而是圓柏種子，同樣是生長快速，枝繁葉茂，葉面密集的樹種。
不過樹冠形狀和泡桐不太一樣，圓柏的樹冠縱向更高，對於高處的敵人視線，遮擋得更嚴實。
這是考慮到敵人視角，所以寒淵先用兩棵泡桐，然後再用的圓柏。
隨著四個種子包丟出，龐大樹冠迅速形成了一條遮蔽通道。
其他人看著突然長起來的大樹，來不及驚嘆，就只能先跟著寒淵，朝著寫字樓的大廳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