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碴看向樓上之後,也是一陣呆滯。
寒淵也趕緊跟著湊了過去,順著斜坡向上看。
斜坡順著地勢向上延伸了十幾米,坡度平緩,但是,向上看到頭,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斜坡的盡頭,那是一面牆。
眾人跟著到門前看了看,也是瞬間一陣驚訝。
所有人都沖了上去。
出、出口呢?
眾人互相看了看,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眾人都清楚地記得,這裡應該是一條長長的斜坡,一直通到一片沙漠裡的綠洲。
但現在,就是一面厚實的牆面。
「不可能啊……」 煙碴把門板往地上一扔,摸出手電筒擰亮。
刺眼的光柱打在牆面上,照出冰涼的水泥牆。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霉斑,還有些許風化的陳舊牆面。
看上去這面牆很久之前就在這裡了,根本不是新砌的。
眾人紛紛打開手電,向周圍看。
這裡是一處斜坡樓梯的轉角,身後還有個斜坡,通到二樓。
眾人連忙走上二樓,二樓是一個長長的寬過道,旁邊都是帶鐵製推拉門的的倉庫。
倉庫的門眾人一連推開幾扇,裡面都是各種積灰的貨架和雜物。
眾人一口氣找到了盡頭,所有的門都被推開。
沒有出口。
沒有出口!
眾人只能又回到了那面牆的前面。
氣氛沉重了起來。
「會不會,就是聯合署把出口砌起來了……」
孫進虎緩緩說道。
雖然,他的這句話,眾人都有些不抱希望,因為那面牆,大家都能看出來不是新砌的。
但是,眾人也確實都還想徹底驗證一下。
孫進虎轉頭看向身後的宋清竹:
「宋、宋……幫我們把這堵牆破開,看看後面是什麼吧。」
宋清竹只是搖了搖頭:
「直接開牆做不到。」
「啊?」
孫進虎愣了一下。
「可是,你剛剛不是……」
「這個不一樣。」
「這……」
孫進虎一下不知道說什麼了。
「做不到沒事,一堵牆而已,我剛剛看那裡面有榔頭,我去拿一個。」
煙碴說著,轉頭上了樓。
很快,他就從旁邊的倉庫裡面拿了一個大錘出來。
「讓一下!」
煙碴說著,往後退了兩步。
然後他掄圓了胳膊,大錘帶狠狠砸在了牆面上。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牆皮和磚的碎塊嘩啦啦向下掉,塵土混著碎磚渣濺了一地。
砸了七八下之後,牆終於被砸開一個碗口大的洞。
眾人立刻圍上去,手電光順著洞口照進去。
牆後面只有一小片長滿荒草的後院空地,正是房子後面的場景。
沒有出口!
所有人都待在原地。
最後一點僥倖,也隨著碎磚塊一起,砸得稀碎。
手電的光柱靜靜照在空洞上,沒人說話。
雨水甚至順著牆上的洞飄進來些許。
寒淵看著面前這一堵莫名其妙的牆。
他的內心幾乎崩潰。
出口呢?
別搞啊?
他才剛從永夜都市出來幾天,還沒曬幾天太陽呢,剛一進畸界,出口又沒了。
又要回到那種沒完沒了找出口,看不到希望的日子裡了?
畸界你是迷戀我是怎麼了,為什麼每次我一進來就不讓走了?
片刻的沉默過後,孫進虎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應該是……出口跳轉走了?」
「可能是……」
李猛點了點頭。
「畸界裡如果原本的出口消失,一般最大的可能,就是出口不穩定。
可能是隨機跳轉到別的地方,也可能是畸界之間的連接斷裂,也就是出口消失了。」
「……」
「如果是發生了跳轉,那出口現在可能還在城裡的任何一個地方……
如果消失,那就……只能等,如果是暫時的連接斷裂,那出口可能還會回來,但如果是長期乃至永久的,那就……」
李猛沒有說下去。
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他後面會說什麼。
所有人的臉色都有點發白。
有可能……
永遠困在這裡。
這個現實還是太冰冷了。
「踏馬的,聯合署這群豬,出口不穩定的畸界也敢拿來舉行考試。他們怎麼不把他奶奶的祖墳埋到不穩定的地方去。」
煙碴大聲罵道。
其他人的嘴裡也在罵著,不過沒有煙碴罵得這麼大聲,寒淵聽不清內容。
趙小遠甚至一屁股坐在了牆角,用膝蓋埋著頭,痛哭了起來。
寒淵也是欲哭無淚。
永夜都市至少還有吃有喝有床鋪。
而這裡呢?
只有瓦礫,佛像,臭水溝,喜歡紋身的屍體……
就在這時,宋清竹忽然抬手,神色一凜:
「先別哭了。有人過來了,而且是很多人。」
眾人瞬間噤聲。
黑暗裡,果然遠遠傳來了在積水裡穿行的拖沓腳步聲。
而且,不止一個,耳朵能分辨的很多。
「手電關了!」 李猛低喝一聲。
幾道光柱驟然熄滅,狹小的空間裡瞬間陷入濃稠的黑暗,只剩門洞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
眾人立刻貼向一側牆面,沿著斜坡的欄杆守住,槍口齊齊對準斜坡下的方向。
那些腳步聲已經到了近處。
而就在來者的身影,即將暴露在門洞外的時候。
那些腳步聲,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