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宋清竹點了下頭。
「行……吧。」
寒淵端著槍,拿著手電筒的左手向前搭在門把手上。
他還是想念有槍燈的日子。
宋清竹倒是還算有默契,在寒淵要開門的時候,她槍上手電筒的燈光已經幫寒淵照了上來。
寒淵緩緩推開了女廁所的門。
門軸發出一聲的吱呀聲,雖然不大,但還有些刺耳。
裡面是一排廁所隔間,比外面的打坐間更窄小。
門軸還是帶回力的,寒淵只能輕輕慢慢放手,讓門關上,不至於發出太猛烈的聲音。
「哪一間?」 寒淵用極輕的聲音問道。
「最後一間。」宋清竹同樣小聲回答。
寒淵端起槍,一步一步向里挪。
路過敞開的隔間時,他用餘光快速掃過。
這些隔間的門都是向里開的,裡面就是白色的舊馬桶,手紙架旁邊還有個香爐,僅此而已。
寒淵停在了最後一間的門前。
手裡的槍依然對準隔間的木板門,而左手的手電筒已經緩緩向下照了照。
光從隔間下面的空隙透進去,好像映出了裡面東西模糊的影子,又好像沒有。
他轉頭看了一眼宋清竹。
身旁的宋清竹也對他微微點頭。
寒淵這才深吸一口氣,然後抬起腳,一腳踹在隔間的門上。
「哐!」
門瞬間被踹開。
手電筒的光瞬間將整個隔間映亮。
寒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全裸的女性軀體坐在馬桶蓋上,但是沒有頭和胳膊。
門被踹開之後,它仿佛明顯受了驚嚇,修長的兩條腿瞬間向上抬起往回縮了縮。
眼前的場景雖然讓寒淵很是震驚,但是這震驚只持續了一瞬間。
寒淵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嘭嘭嘭——"
槍聲在狹小的隔間炸響。
子彈直接傾瀉在那具軀體之上。
血花泛起,血肉四濺。
那具軀體瞬間就後靠在了馬桶水箱上,長腿也垂了下來,徹底不動了。
寒淵和宋清竹看著眼前的這具身體,還沒緩過勁來。
它完全就是女性的身體,而且身材很好。
腿,修長,胸,豐滿圓潤,都是非常完美的比例,皮膚也很細膩,沒有毛髮,只是很蒼白。
但是,它沒有肩膀,並且肩膀以上都完全沒有。
寒淵稍微看了一眼,上面也不是斷口,就是皮膚,就好像天生就沒有。
有點像服裝店裡那種只到肩膀以下的女裝模特。
它甚至也沒有腳趾甲。
但是有……
腹部也有黑色紋路,像是珠串一樣。這些珠串一樣的黑色花紋相互糾纏在一起,形成很多個死結。
甚至從彈孔周圍外翻的皮肉,寒淵能看到它應該有內臟。
寒淵和宋清竹又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眼裡還沒有散盡的驚訝。
顯然雙方都對這個怪物的樣子很震驚。
「再補兩槍吧。」
宋清竹說道。
「行。」
寒淵點了點頭。
槍口再度抬起,對準了怪物屍體那修長光滑的大腿。
說實話,這輪廓與線條,完全堪稱藝術品。
只可惜長在了怪物的身上。
又是幾槍。
寒淵確定打碎了怪物的膝蓋,並且對著身體可能的要害也補了幾槍。
槍口煙霧繚繞。
寒淵收起槍,默默關上了隔間的門。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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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轉身,出廁所門,剛往回走了沒多遠,就看見通道前面晃過來一道手電筒的光,一瘸一拐的,走得很慢。
是孫進虎。
他應該是聽見了槍聲,就趕過來幫忙了。
他甚至已經穿好了褲子和衣服。
連手上也有包紮過。
只因為傷,他走快了就要疼得皺一下眉。
看見寒淵和宋清竹好好走出來,他瞬間鬆了口氣:
「你們沒事就好。」
接著他又追問了一句:
「那東西幹掉了嗎?」
「幹掉了。」
寒淵點點頭回答。
「那太好了!這玩意兒也太陰險了,我特麼悄無聲息就中招了。」 孫進虎很是振奮,「這次也是那種渾身傷口的怪物?」
「那倒不是,是新的一種。」
寒淵回答。
「什麼樣啊?」
「那個過會兒再說,你先把頭也包紮一下吧。」
寒淵指了指孫進虎的臉頰兩側,那裡也有擦傷。
但是可能因為孫進虎自己看不見,還渾身疼,感覺不出來,所以並沒有處理。
孫進虎愣了愣,伸手一摸,才發現手上有血。
寒淵從包里翻出水和紗布,幫他簡單沖洗了一下,貼了兩塊敷料。
燈光下能看見孫進虎半邊臉有一點腫,是剛才寒淵著急,那一巴掌扇的,印子還沒消。
但還好,他自己看不見。
「還能走嗎?」 寒淵收起剩下的紗布,問道。
「能!皮外傷而已,沒傷到骨頭就不礙事。」
孫進虎拍了拍胸脯。
「皮外傷嗎……」
寒淵對孫進虎剛才的傷口還印象深刻。
那可不是簡單的皮外傷。
但是,現在這個處境,寒淵也沒什麼能做的,好像也只能全力克服了。
寒淵讓孫進虎在原地多休息了一會。
之後,三人重新前進。
氣氛比之前沉默了不少。
孫進虎走在最後,目光刻意避開宋清竹,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假裝打量兩側的隔間,東看看西看看。
宋清竹則走在寒淵身側,目視前方,全程沒回頭,也沒說過一句話。
寒淵走在最前面,也沒開口。
他知道孫進虎是因為剛才的事。
但這種事,越說越尷尬,不如讓它自己過去。
三人很快到了盡頭,回到了那兩間廁所門前。
寒淵的手電筒向左右照了照。
手電筒向右照,好像能看到盡頭的牆壁,但是向左照,完全就是黑的。
寒淵稍微往左邊的前面走了走,距離拉近,寒淵就看出來了,左邊的前面還有一處通道入口。
但只向前走了沒多遠,寒淵就立刻停住了。
因為就在那處通道入口旁邊的牆面裂縫裡,也嵌著好幾道身影。
粗粗掃過去有七八個人,因為這邊的縫隙比之前那邊要窄,所以這些人大部分就卡在縫隙口,露出半個身子在外面。
宋清竹轉過頭,不再多看。
寒淵簡單檢查了一下,都已經死去多時,沒救了。
這些屍體基本也都半脫著褲子。
看服裝和地上散落的背包,他們也是考生。
寒淵不知道再往裡還有沒有其他考生,但是這些人算是目前為止,寒淵遇到的最深入的隊伍。
但至於為什麼他們和那些門口牆裡的屍體隔了那麼遠,寒淵估計是因為那個女人身軀的怪物會遊蕩。
門口的人進來的時候,女人身軀的怪物靠外一點,他們這些人進來的時候,女人身軀的怪物靠里一點。
看著這些屍體的裝束,寒淵也算是想明白,為什麼之前有個屍體會穿著褲子。
因為有個東西,叫做拉鏈。
寒淵草草看完前面這些牆裡的屍體,往前幾步,看到牆上已經空了,以為只有這幾具考生屍體,正準備回去查看通道,他卻突然停住了。
因為,他注意到,前面還有一具屍體。
而這具屍體很特別,非常特別。
因為身後那七八個人,屍體都卡在牆縫裡。
但是眼前這一具屍體,卻是在外面的。
寒淵很是不理解。
那些屍體在牆裡,是鑽縫隙卡死的,寒淵很理解。
但是這一具在外面,這能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