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竹也爬上了碎石堆,笛子指著缺口後的天花板。
「咚。」
隨著宋清竹的出手,門後的樓板也塌了下去。
灰塵從缺口漫了少許出來。
片刻之後,寒淵看了看缺口後。
門後的樓板、混凝土塊、連帶著岩石,也塌出了一個石頭堆組成的緩坡。
可以湊合爬下去。
門兩邊的石頭堆對於寒淵和宋清竹來說,都完全沒有問題。
只是孫進虎傷嚴重,他爬得很費勁,好幾處地方都要寒淵協助。
不過最後,他也算順利通過了大門。
門後也是一處混凝土的通道。
到這裡,眾人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不多停留,直接繼續往前走。
往前走了二十多米,寒淵注意到前方的黑暗裡,好像透著一點微弱的光亮。
不是手電筒照出來的冷白色反射,而是偏柔和的自然光,
他試著關上了手電筒。
宋清竹和孫進虎見他這麼做,也試著關上了手電筒。
果然,當手電筒的燈光都關閉之後,前面的光在黑暗中就非常明顯了。
眾人加快幾步,走出了一個洞口。
視野開闊了一下。
寒淵看過去,自己已經進入了那座巨大的深坑內。
三人就站在坑壁上的那條隧道里。
整條隧道螺旋向下,一圈一圈地盤旋著伸向地底深處。
右手邊是鏤空的石質護欄。
視線越過護欄,寒淵能看到另一邊的瀑布,還有頭頂的那座卡在洞口的巨大佛像。
此時的佛像離寒淵很近,它下邊緣的高度幾乎和寒淵頭頂齊平,並且就在欄杆外十幾米遠的位置。
寒淵能看到佛像下面破碎的缺口,應該是墜落的時候砸出來的。
他還能清楚看到整個佛像下方覆蓋的藍色塗料,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點奇異的瑩潤感。
外面的光和天上的雨水從頭頂洞口與佛像的間隙透進來。
整個隧道里都是淡淡水汽,帶著一點冷意。
通過佛像的角度,寒淵推斷了一下。
自己的現在的高度應該比照片拍攝點的高度要高不少,要走到拍照的位置,還得繼續前進,往下繞個兩三圈。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路面。
螺旋隧道的向下的角度並不算很大。
混凝土路面上還刻著一道道凸起的防滑棱,踩上去摩擦力很強,不用擔心踩空一路滾下去。
左手邊的岩壁上,則是每隔一段距離有一個壁龕。
每個壁龕外都垂著深褐色的布簾,和上面那些隔間的帘子一模一樣。
寒淵簡單揭開最近的一個壁龕的帘子看了看。
和上面的隔間的配置也一模一樣,也還是一個蒲團加一個香爐,只是更狹小,有這倆東西基本就塞滿了。
「這些也是打坐室啊?」 孫進虎湊過來看了一眼。
「是……」
寒淵點了點頭,
「不過看著比外面的那些景色好一點,可能是VIP座。」
寒淵放下了帘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兩個壁龕之間的牆面上。
相鄰兩個壁龕之間的牆面上,都有彩色的圖案。
可能因為常年受潮,顏料有些發暗發灰,所以在昏暗的環境裡,看著並不顯眼,寒淵也是現在才關注到。
他試著重新打開手電筒,照著看了看。
這些畫,畫風算不上精緻,甚至有點粗糙,不是寺廟裡常見的那種莊嚴肅穆的佛教壁畫。
但是線條很簡單明了,人物圓頭圓腦,一眼就能看懂畫的是什麼,感覺更像是街頭那種給普通人看的宣傳畫。
最開頭的一幅,背景是錯落的城市建築,中間立著一尊面帶微笑的佛像,周圍圍著好幾個穿著不同衣服的普通人,有穿工裝的工人,有挎著菜籃的女人,個個臉上都帶著笑。
旁邊寫著幾行扭曲的文字,依然是亂碼,但看字體大小應該是標題。
感覺就是張標題畫,放在最開頭,表示所有人安寧祥和之類的意思。
三人沿著通道慢慢往下走,一幅接一幅地看過去。
第二幅畫上是一個人房間裡吃飯,筷子上夾著的和盤子裡的菜葉子,畫的都很明顯。
第三幅畫則是一個人在房間的床上,坐在一個蒲團上,閉著眼睛打坐。
第四幅畫則是一個人在河邊,嘗試把一條魚放進水裡。
……
這些畫寒淵立馬就看懂了。
第二幅的意思是齋戒,第三幅是打坐,第四幅是放生。
再往下走,還有焚香、誦經、行善助人之類的內容,都是很基礎的修行行為。
畫得都很直白淺顯,像是專門給沒接觸過佛法的普通人看的科普宣傳畫,生怕觀者看不懂。
沒什麼特別的。
寒淵沒了興趣。
他不再看壁畫,轉身走到了護欄邊,雙手扶著冰涼的混凝土欄杆,往洞底看過去。
那裡太深了,頭頂的光根本透不下去。
所以完全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寒淵試著把背包旁的那把狙擊槍取了下來。
這槍在背上待了很久了,甚至占了部分飲用水的負重。
感覺有點白背了。
他端起槍,眼睛湊上瞄準鏡,調整了一下倍率,放到最大,對準了洞底的方向。
但即使是狙擊鏡里,下面還是一片漆黑。無論寒淵怎麼調整,也什麼都看不到。
這不是距離的問題,是光照的問題。
「能看到什麼嗎?」
孫進虎見寒淵調整了半天不說話,連忙問道。
「下面太黑了,什麼都看不見。」
寒淵放下槍,搖了搖頭。
「那我們慢慢走下去再看吧。」
孫進虎隨口道。
「也不是非要下去看才行。」
寒淵卸下背包,從側袋裡翻出了那個信號槍組合包。
看到信號彈,孫進虎連連點頭。
宋清竹也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寒淵裝了一發綠色信號彈進入槍內。
綠色光的照明效果最好,也最不容易晃眼睛。
接著,他站到了欄杆旁,瞄準洞底。
孫進虎和宋清竹也靠近欄杆,向下望去,等待著寒淵的信號彈。
「嘭——」
一發綠色信號彈打了下去,耀眼的綠光照亮了周圍的洞壁,也照亮了一圈圈盤旋向下的通道。
在三人的目光中,那團綠光不斷地往下,往下,墜向洞底。
洞底的黑暗,也隨著綠光的墜落,一層層向下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