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夢境,他好像看懂了。
寒淵立刻把自己的背包卸了下來,放在腿上,然後從包里取出了一瓶礦泉水。
他左手托著鐵牌,將蓮瓣那一面朝上,右手握著礦泉水瓶,緩緩朝著牌面按了下去。
預想中的碰撞感沒有傳來。
瓶底觸碰到鐵牌的瞬間,就像按進了一團虛無的空氣里,沒有任何阻力。
而在寒淵的眼裡,他的右手和礦泉水瓶依然挨在鐵牌上,並沒有什麼變化。
寒淵試著鬆開了手。
但是,就在他鬆手的瞬間,他發現那個礦泉水瓶瞬間在眼前消失了。
寒淵看了看空空的右手手心。
他再次把右手朝著鐵牌伸過去。
這一次,他的右手明明已經挨在佛牌上了,但是卻也只感覺到了一片虛無。
寒淵在這片虛無中簡單挪動了一下手,他立刻摸到了那瓶礦泉水。
他立刻把那瓶礦泉水握住,然後抽了出來。
果然,那瓶礦泉水再次出現到了他的手裡。
寒淵完全明白了。
但是。
寒淵看了看拿著鐵牌的左手,又看了看拿著礦泉水的右手。
為什麼右手靠近鐵牌,就是好像伸進去一樣的感覺,左手卻是直接拿鐵牌?
寒淵試著放下礦泉水。
然後把鐵牌左手倒給右手,這一次右手卻完全能拿住鐵牌。
寒淵又試著用左手拿礦泉水試了試。
能放進去,也能拿出來。
和手沒關係。
片刻的疑惑之後,寒淵立刻就想明白為什麼了。
如臂使指。
這是自己的畸界礦結。
它能放進東西進去,是因為自己想放進去。
它能被自己拿起來,也是因為自己想拿起來。
寒淵吸了一口氣。
他試著把包里的東西,按照剛才的步驟,一一放了進去。
當然,他著重放了些最重的東西。
包括水,多餘的子彈,食物。
但是相機和其他畸界礦結,寒淵目前還不敢放,因為他還沒有完全摸清楚這個牌子內在的特性,不敢冒險。
一番精簡下來背包空了不少,甚至更輕便了。
做完這些,寒淵掂了掂牌子。
重量沒有任何變化。
寒淵低頭看著手中的鐵牌,手指輕輕拂過那片蓮瓣紋路。
這一刻,他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這個鐵牌,太實用了。
不,應該說,太猛了。
寒淵瞬間的激動。
但很快,這份激動又立刻被深深的擔憂沖淡。
東西再好,就算是座金山,也得能活著帶出去才有用。
但現在……
未必就能出去。
「不好意思,讓你們多等了一會。」
兩人聽見聲音,都轉過了頭。
孫進虎看了看手錶:
「不就等了兩分多鐘嗎,這我們還是等得起的,全當休息了。」
「兩分多鐘?」
寒淵有些驚訝。
因為他在意識連接夢裡,感覺過了很久。
原來,在現實世界裡,只有很短的時間嗎?
這是寒淵第一次知道。
「是啊。」
孫進虎沒有察覺到異樣,扶著壁龕的內壁,慢慢站起了身,儘量不讓衣服摩擦到傷口。
當孫進虎隨便看了一眼的時候,他咦了一聲:
「寒淵兄弟,我怎麼沒注意,你的背包怎麼癟了這麼多?是不是包破了,漏東西了?」
「沒漏,」 寒淵搖了搖頭,隨口解釋道,「只是把暫時用不上的東西整理了一下,減輕點負重。」
「對啊,也是這個理。」
孫進虎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我也該放點東西在這。下面要是有出口,帶著這麼多東西也累贅;要是沒有,回來的時候再拿也不影響。」
他說著就慢慢卸下背包,在裡面翻找了一下,把裡面次要的一些東西拿了出來,放在旁邊的壁龕里。
其中最多的是最沉的飲用水,還有壓縮餅乾裡面口味最難吃的原味,當然也有少量子彈。
而旁邊的宋清竹,依然沒有動。
「你不精簡一下嗎?」
寒淵隨口問了一句。
「不用,」 宋清竹搖了搖頭,「我負重還好,不影響行動。」
「行吧,就我事兒多。」
孫進虎嘿嘿笑了兩聲,重新背上背包。
「走吧,這條迴廊感覺還要走很久,儘快出發吧。」
三人繼續沿著螺旋隧道,向下前進。
隨著深度的增加,周圍的一切逐漸變得非常昏暗,只靠洞頂投下來的日光,所有的東西只能依稀看到一點輪廓。
三人不得不全程打開手電筒,輔助前進。
空氣越來越潮濕,隧道的岩壁上滲著水珠。
孫進虎走得更慢了,腿上的傷口被潮氣一浸,似乎隱隱作痛,但是他完全沒吭聲,依然在咬牙堅持。
寒淵提出幫他拿東西,他卻依然拒絕。
不知道走了多久,腳下的坡度突然變緩了。
走在最前面的寒淵手電筒往前一照,三人這才看到,之前看到的那個凸出平台,就在前方不遠處。
平台在洞壁內懸空凸出,夾在兩條瀑布之間,飛濺的水流時不時落在上面,打濕了大半地面。
整個平台都是混凝土澆築的,邊緣有些風化,但整體還算結實,沒有被流水腐蝕得太厲害。
平台倒並不是先前粗看的那樣沒有欄杆,而是只有兩側靠著坑壁的位置有欄杆,朝著坑內的那一面,卻光禿禿的,什麼防護都沒有。
給寒淵的感覺,像是故意留出來的缺口。
三個人的注意力只在平台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就被平台的另一面吸引了。
因為平台的另一面,在坑壁的位置,有一個異常寬大的洞口。
三四米高,十幾米寬,手電照過去,依然黑乎乎的,內在空間好像很深。
三人立刻加快了腳步,快速到了平台旁邊,同樣也是洞口的旁邊。
洞口處的地面很平整,空空蕩蕩,透過手電筒的光,只能看到地面上鋪著一條鐵軌。
這條鐵軌從洞內深處延伸出來,一直延伸到凸出平台上,然後突然中斷。
像是原本要把什麼東西從洞裡運到平台上,又或者要把平台上的什麼東西運進洞裡去。
寒淵的手電筒順著鐵軌往裡照,黑暗裡只有兩條反射著微光的鏽線,一直延伸進看不見的深處。
裡面不知道通到哪裡,更不知道藏著什麼。
「進去看看?」
宋清竹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她已經抽出了背上的衝鋒鎗,子彈上膛,語氣平靜,
寒淵點了點頭,也把步槍從身上卸了下來拿在手裡。
「走,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