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落陰,從字面意思很好理解。
觀,是觀看;落,是下去;陰,就是陰間。
連起來就是下去陰間看一看。
乃是道門獨有的通幽之術,粵東民間也叫觀三姑,也就是民間法脈俗稱的走陰、下陰。
一般的民間法脈基本都是用法器或者靈物護持才敢走陰。
而道家弟子的觀落陰不同,道家弟子因為修道有成,在陰間都有自己的元辰宮。
也正是有元辰宮護持,一些邪祟才不敢近身。
可觀落陰之術,也有風險。
若是福報不足,或者沒有祖師暗中護佑,遇到厲害的鬼物,有回不來的可能。
所以小胖才如此震驚。
「哥,要不然還是...普通的走陰吧。我去買只大公雞...」
小胖面色擔憂的規勸道。
萬一傷到陰魂,就不值得了。
「小胖,白艷妮招魂失敗,怕不是那麼簡單。
普通的走陰時間太短...」
葉瀟微微搖頭。
想要調查白艷妮,免不了要與酆都各部打交道,時間太短不頂事。
小胖點點頭,「那...哥你千萬小心!找不到就算了...」
相較於大哥安危,那蒂蓮餓鬼又值當什麼?
「放心,要是沒有半分把握,我怎會隨意觀落陰!」
葉瀟輕笑道。
說完便拿起準備好三類貢香(檀香、沉香、降真香)。
檀香代表天,沉香代表地,降真香代表人。
三類香組成三才陣,引魂入陰。
其實真正的觀落陰更加複雜,需要三清畫像、地藏王菩薩像、城隍牌位、祖師像。
還有五行供【金(銅錢)、木(桃枝)、水(淨瓶)、火(長明燈)、土(五穀)】。
但葉瀟不用那麼麻煩,因為有青冥在。
畢竟青冥本身就有通幽之能。
用紅布蒙住眼睛,葉瀟慢慢脫掉鞋子,赤腳站在地上。
只有肉身接觸地氣,才能施展觀落陰之術。
「天清地寧,護身神咒護我身,三魂七魄守本位,元神出竅平安行,吾奉茅山法旨,急急如律令!」
右腳重重的踏在地上...
時間瞬間凝滯,連空氣中漂浮的微小灰塵都頃刻間定格。
葉瀟元神出竅,看了看肩頭的青冥,「走吧!」
青冥眨了眨眼睛,一道青光直接出現,葉瀟順著青光走去...
「這就是陰間!」
葉瀟好奇的看著一片荒涼之地。
這裡寸草不生,陰風掠過乾枯的樹枝,帶起一陣尖銳的呼嘯聲。
地面為青黑色岩石,濕滑冰冷,瀰漫著硫磺與血腥混合的陰濁之氣,無日月星辰,僅有陰暗的鬼火照明。
若是無人指引,怕是很快便迷失在此處。
一隊綿延千里的亡魂隊伍,在牛頭馬面的帶領下,麻木的行走著。
葉瀟的出現,讓亡魂隊伍出現了一絲騷動。
「小哥,你怎麼在外面?」
「救我啊,我是無辜的。」
「我還有錢沒花完,不能死啊...」
「讓我交代一下後事...」
「...」
隊伍中的騷亂引起馬面的注意,二話沒說就是一鎖鏈甩過去。
亡魂一片哀嚎,但也不敢再說什麼。
馬面喘著粗氣,氣息如同蒸汽一般在鼻孔冒出,有些惱怒的朝葉瀟望去。
但看到葉瀟身後隱隱出現的高大元辰宮,眼神頓時清明,沒說什麼繼續壓著亡魂往前走。
葉瀟笑了笑, 把目光投向前方。
只見一巨大黑色石牌坊出現在眼前,上書「鬼門關」三個陰刻大字。
兩側還有對聯:「人與鬼,鬼與人,人鬼殊途;陰與陽,陽與陰,陰陽永隔!」
「這便是鬼門關?」
葉瀟也是第一次來,略有些好奇。
關前有牛頭把守,見到葉瀟立馬高聲道:「站住,你是哪家娃娃?
鬼門關都敢亂闖?」
葉瀟笑了笑,行了個道禮,「上清雷法一脈弟子葉瀟,因事出有因,需要前往酆都城。
請牛頭大哥行個方便。」
「上清也不...」
青色牛頭昂著頭鼻孔朝天。
旁邊的紅色牛頭直接一巴掌扇過去,打的青色牛頭一個趔趄。
「原來是上清一脈,小道爺~請~」
紅牛頭咧開嘴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多謝!」
葉瀟拱手,走過鬼門關。
待葉瀟走後,青牛頭捂著腦袋憨憨道:「牛二大哥你打我干甚?
他都沒孝敬...」
牛二低著頭,壓低聲音道:「瞎了你的牛眼,那他媽是上清雷法一脈。
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走陰人。
以後照子亮一點...
還有...」
牛二臉上出現一絲後怕,看了看葉瀟背影,用更低的聲音道:「看得到他肩頭那渡鴉了嗎?
那他媽是陰煞鴉靈,吃你就像吃辣條...」
青牛頭一怔,頓時面露慌張之色,「啊...那怎麼辦,我剛剛還瞪了小道爺一眼...」
牛二瞅了他一眼,「放心,人家小道爺都沒看你!」
青牛頭:「...」
黃泉路很是狹窄,石板路約莫三尺,兩側開滿曼珠沙華,如地毯一般鋪向遠方,又稱「火照之路」,是黃泉路上唯一的色彩。
葉瀟倒不用擠在黃泉路,而是藉助青冥走在「火照之路」上。
這份特立獨行的樣子,倒是引起了一些走陰人的注意。
「餵...小哥,你是哪門哪派?」
「厲害,走在火照之路竟然沒事兒!」
「肯定是大派嫡傳...」
羨慕、嫉妒、好奇...好的壞的目光齊至,但葉瀟絲毫沒有在意。
繼續走過奈何橋、望鄉台、三生石,最終來到酆都城。
看著高約千尺,用玄鐵混合陰石鑄就的城牆,葉瀟嘆為觀止。
城門上「酆都城」三個鎏金大字更是氣勢恢宏。
相較於之前幾站,酆都城下陰氣更加濃重,遠遠望去甚至連鬼火燈籠都有些模糊。
不過味道相比之前,倒是夾雜了些檀香味。
「這位小道士,可是有事兒?」
城門下的穿著鐵甲的守衛,倒是比之前牛二更有眼力見兒。
畢竟能安然無恙到酆都腳下,都是根底的。
自然清楚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不能得罪。
「這位大哥,我乃上清雷法一脈弟子葉瀟想要打聽點事兒...」
葉瀟行了個道禮,手中一抖,一張大額陰鈔不動聲色的出現在那守衛手中。
「咳咳...」那守衛手掌一翻,陰鈔消失。
「原來是上清弟子,我叫袁立是酆都城守門官。賢弟何事?說來聽聽興許我能幫上忙!」
袁立輕咳一聲,立馬熱情起來。
「說起來,倒是真要麻煩袁大哥。要不然我還真找不到門路...」
袁立一怔,「說來聽聽。」
葉瀟笑著把事情闡述了一遍。
袁立摸了摸下巴,「聽你這麼一說,這件事與罰惡司、陰律司都有關係。
不過我還是推薦你去陰律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