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鎮,任宅。
任發滿臉愁容,手中夾著煙,卻一口沒抽,菸灰燒了一大截都忘記了彈。
「噔噔噔...」
聽到腳步聲,任發「噌」的一聲站起身。
葉瀟出現在門口。
「賢侄,你來了。」
「嗯,伯父,這麼急是出了什麼事兒?」
看到任發神情,葉瀟心中一凜。
任發抿了抿嘴,「賢侄...你趕緊帶婷婷去香江。
粵東是不能待了。」
「嗯?怎麼回事兒?伯父,您坐下慢慢說。」
葉瀟安撫著任發。
任發順著力道坐下,嘆了口氣,「任達那狗東西,竟然請動粵東督軍。
咱們任家鎮這點兵...怕是擋不住。
趁著還有時間,你帶著婷婷趕緊離開。」
粵東督軍是誰?
那是粵東土皇帝啊,別說一小小任家鎮,就是有重兵的大城都擋不住啊。
「嗯?」
葉瀟蹙了蹙眉頭。
堂堂省城督軍竟然會因為這點小事兒下場,有點不對勁。
任發嘆了口氣,「唉...督軍那裡,我也年年上供。
看來任達這次是大出血了!」
粵東督軍邵安是什麼人,他能不清楚?
那可是逮住蛤蟆攥出尿的主兒。
既然出手了,就不可能僅僅是因為任達那點東西。
目標一定是任家鎮。
匪過如梳,兵過如篦。
粵東督軍下場,任家鎮還能有好?
葉瀟眼神如炬,這些事兒他也明白。
一定要在督軍出兵之前解決。
一旦出兵,無功而返,邵安是不可能同意撤兵的。
「伯父,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親自去一趟...」
「啊?你去?」
任發愣了下,就算是葉瀟是茅山弟子,在邵安面前怕是也沒什麼面子。
「賢侄...」
「放心,我自有辦法!」
葉瀟笑了笑。
任發沉吟片刻,「這樣...我準備一箱小黃魚,你帶過去,萬一用的上呢?」
這點葉瀟並沒有拒絕,「也好。」
片刻,葉瀟拎著一箱小黃魚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滿臉愁容的任發。
......
督軍府,飯廳。
邵安宴請一眾手下大將。
「大帥,任家鎮可是好地方。
聽說日進斗金,連治安隊的武器都比我們先進。」
一營營長喝了口酒,湊到邵安身邊。
「呵...確實。本來還沒理由,可任達故意送上門來...」
任家鎮畢竟名義上算自己統轄,若是對其出手,未免顯得自己太不是東西。
現在有了正當理由,哪還能輕易放過任家鎮。
至於任達...給他留一個空殼就行了。
坐在邵安旁邊的參謀長神色遲疑,「大帥...我聽說有些茅山弟子在任家鎮。
貌似與那任發有些交集,我們是不是謹慎一點。」
參謀長消息靈通,而且作為讀書人,對鬼神之說素來敬而遠之。
茅山名頭可不小,萬一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無妨!」
邵安擺了擺手,「我已經打聽明白了,那些人不會輕易對普通人動手。」
「就是,大帥皇氣在身,還怕什麼術法。」
「嗯,有道理。怕是還沒施展就被反噬了。」
「大帥有九五之姿。」
「大帥牛逼...」
邵安在一句句的吹捧中,逐漸迷失自己,忘卻了心中對修行者的那一絲忌憚。
倒是參謀長臉上的愁容非但沒減輕,反而更重了。
「呼呼...」
熱鬧的飯廳,沒來由的颳起一陣陰風。
眾人皆打了個寒顫,熱鬧氣氛為之一靜,時間仿佛在一剎那靜止了。
「嘶...」
「怎麼覺得有點冷?」
督軍邵安小聲嘟囔道。
粵東在冬天最冷的時候,也不過五、六度。
可現在是夏天,怎麼只覺的刺骨冷風直往脖子裡鑽?
他們看不到,其實每人身後都站著一隻小鬼,正鼓著腮幫子吹三火。
天地人三火不斷搖晃,也幸虧都是大老爺們陽氣足,要不然三火早就被吹滅了。
即使如此,這些人回去也要大病一場。
「喝...繼續喝!」
邵安面紅耳赤的舉起酒杯。
其他人也是如此,再次大聲嚷嚷起來。
只有參謀長一人,低著頭如同鵪鶉一樣打著哆嗦。
無他...他最虛,能看到每人身後面色青紫的小鬼。
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脖頸一粒粒豎起的雞皮疙瘩。
自己身後也有,但他不敢回頭......
「噠噠噠...」
腳步聲從外面響起,可瞬間被吵鬧聲壓下。
直到飯廳的門被打開,一位年輕人手中拿著紫幡走了進來...
邵安一怔,頓時反應過來,立馬從身後摸出手槍。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督軍府人雖多,但每個人他都認識,即使叫不出名字,但也眼熟。
而這個年輕人,他沒印象。
葉瀟溫和的笑了笑,「你就是粵東督軍邵安?」
「砰~」
「你踏馬是誰?敢對大帥這麼說話?」
一營長大力的拍了下桌子。
要不是進帥府之前把槍交上去了,他一槍就崩了眼前人表忠心。
葉瀟瞟了眼一營長,什麼時候都有這種人。
不是蠢,是太精明,想要對上位者表忠心。
但...選錯了對象。
一營長渾身一僵,頭顱不自覺扭向側方。
眾人都看出其不自然,沒想到扭到九十度,竟然還在扭...
就像是有人在背後掰著他的脖子一般。
「咔咔...」
令人牙酸的脊椎錯位聲響起。
在眾人的驚恐中,一營長臉直接反轉一百八十度,整張臉對著後背。
整個飯廳安靜極了,就連喘氣的聲音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邵安眸光一凝,神色忌憚,「這位...你一來便殺了我一營長...
有點不妥吧?」
葉瀟沒說話, 把另一隻手提的箱子,放在摞滿酒菜的飯桌上。
「咔嚓...」
沉重的木箱壓碎了瓷盤。
打開蓋子,露出裡面一根根金條。
本來葉瀟還打算先禮後兵,可...剛剛在外面聽到邵安的話,瞬間改變態度。
邵安手中的槍很穩,沒有因為手下的死,而有任何波動。
玩味的看著一箱子金條,「這是幹什麼?」
葉瀟只吐出三個字,「任家鎮!」
邵安瞳孔一縮,心中頓時瞭然,仿佛有了什麼把握一般。
這下倒是讓葉瀟失笑,好奇的看著邵安,「你以為我是在與你商量?」
「不是嗎?」
邵安直接把槍放下,解開襯衫紐扣,一副混不吝的樣子。
既然對方的目的是保住任家鎮,就篤定對方不敢做什麼。
葉瀟認真的看了看邵安,啞然失笑,「是什麼給了你信心?」
邵安冷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殺人也是有顧忌的。
我這種手握一省兵馬的大人物,你們...」
邵安搖了搖手指,「不敢殺。」
「哦,是嗎?」
葉瀟冷冷看了眼邵安,手中浩然正氣幡微微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