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指著報紙上,對白衣女人死亡現場的描述:
【昨日某棚戶區小屋內出現一女屍,疑似被入室搶劫後兇殺。
女屍後腦勺遭受重擊,失血過多而亡。
請女屍家屬看到消息後,儘快聯繫殯儀館收屍。由於出租屋內被洗劫一空,未找到有價值的物品抵扣屍體處理費,因此屍體暫時未作處理。】
一個入室兇殺的案件,在報紙之中,只占據了聊聊數句,外加一張現場的照片。
在照片的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是女屍死亡的地址。
留下這個地址,估計也是為了讓家屬看到後,能趕快去現場把錢付了。
陳木指著這行地址,上面清楚的寫上了街道、門牌號。
陳木對幾人說道:「昨天死亡的被害者,我們一點線索都沒找到。不僅是兇手的線索,就連被害者的身份,我們都無從知曉。
現在我們的機會來了!第二名保護對象,死在了她自己的家裡,這留給我們非常多的線索。」
林哲源點頭表示贊同,「陳老闆說的很對。一個人的家,是蘊藏線索最多的地方。幾乎所有的個人信息,都能在家裡找到線索。
而且居住的地點,也跟她日常生活交集很大,距離上班工作的地方也不會太遠。
更重要的是,她認識的人,很多都集中在家的附近。其中很可能就有兇手的蹤跡!」
經過陳木和林哲源的分析,玩家們立刻找准了今日目標。
先去白衣死者的家中,查看相關線索。然後鎖定身份和兇手,接下來就是保護黑衣目標了。
如果運氣好的話,今天就能查明真相,同時完成保護目標的任務!
這一好消息,讓昨天備受打擊的玩家們,重新鼓舞起了士氣。
眾人稍作收拾,甚至連早飯都沒吃——也確實沒東西吃了。大家便朝著死者家中趕去。
白衣女子居住的地方,距離據點隔了四五個街區。
玩家們昨天排查一天,都只排查了三個街區。可以想像,要是按照昨天錯誤的思路,恐怕得兩三天,才能查到白衣女子的住處。
今天暴雨停了,街道上下著蒙蒙的細雨。
天空也是陰沉朦朧的,整個貧民窟的氛圍,都變得陰沉蕭條。
玩家們沒有打傘,對於這種濛濛細雨,打傘並沒有多大用處。
大家索性在屋檐下穿梭,走了十幾分鐘,終於來到了這片棚戶區。
剛一走進棚戶區,陳木便敏銳的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循著血腥味飄來的方向,陳木看到了一戶打開的門。報紙上的地址,就是這一間小屋。
周圍的幾戶人家,全都緊閉著房門,甚至還拉上了窗簾。看得出來,對於出現兇殺案,這些鄰居還是有些忌諱的。
「走,我們過去看看。」
陳木率先走了過去,他帶頭來到房門口。
只見房門朝內打開,地上有不少腳印。
發現死者的圍觀者、調查兇殺的工作人員、報社的記者、看熱鬧的人群……
這些人早在玩家們到來前,就已經走過一遍了,將屋子裡踩得都是腳印。
林哲源探頭往裡看去,「這些人也不注意點,現場都被破壞的不成樣子。」
現在的林哲源雖然有些悲傷,自己的女朋友昨晚死了。但自己還在詭門之中,說不定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他很快調整了心態,在生死壓力下,重新進入了玩家的狀態。
陳木走進了屋子,他四處看了一眼。
屋子之中,到處都是翻箱倒櫃的模樣。
甚至床單上的被罩,都被掀開,裡面的被子都被抽走一空。
放眼望去,小屋裡一片狼藉。
陳木知道,現場翻箱倒櫃的樣子,肯定不全是兇手乾的。
兇手殺完人之後,搶劫搶的也是細軟的首飾和錢幣。對於被子、桌子、枕頭什麼的,肯定不感興趣。
畢竟從常識上來說,不可能入室搶劫之後,像搬家那樣大包小包的帶走。
陳木不用猜都知道,現場翻箱倒櫃的狼藉模樣,很多都是圍觀的人趁亂哄搶的。
房子的主人死了,對於這種無主之物,周圍的居民很樂意趁亂拿走一點。
別說什麼保護現場之類的,正如林哲源說的那樣,在公共服務幾乎為0的地方,這種基礎服務都是一種奢侈。
好在女屍並沒有人去碰,主要因為女屍躺在一灘黑血上,她身上又沒什麼值錢的金銀首飾,沒人願意去沾染晦氣。
這對玩家們來說,多少留了些線索。
玩家們來到女屍邊,圍著女屍站成了一圈。
陳木蹲下身子,他緩緩抬起女屍的頭,看向女屍後腦勺的傷口。
地上有些凝固的黑血,都是從這個傷口流出來的。
傷口是用鈍器擊打的,兇手下手非常狠,腦殼都快被敲碎了。
「這麼用力,兇手跟這名被害者,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嗎?」陳木心中喃喃自語。
雖然報紙上給的猜測是,兇手為了入室搶劫,把女主人殺死了。
但是作為玩家,陳木知道,兇手不是入室搶劫,壓根就是衝著白衣女子來的!
所謂的搶劫,更多的是殺人之後,順手搜刮財物。
一個兇手,為什麼會跟兩個被害者,都有那麼大的仇恨?
陳木暫時還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三人之間,肯定有什麼很深的交集。
這時候,江A像河邊女屍那樣,來到了白衣屍體的腿部。
幾秒鐘後,江A抬起頭,看向眾人說道:「肯定是一個兇手,又是一樣的手法。」
陳木幾人都看了過去,「又被割掉替換了?」
「替換成了矽膠,都是一樣的手法。」江A說道。
林哲源皺著眉頭,分析道:「這麼來看的話,兇手跟這兩人的關係,很大可能是X關係。要不然的話,無法解釋為什麼要用矽膠替換那裡。」
「而且這種X關係,可能還不太一般。該不會是出軌被發現了,所以情殺?」江A也在一旁分析道,但他很快又搖了搖頭說道:
「不對,兇手殺了兩個人。說明兇手跟這兩人,或許都有關係。真要說出軌的話,我看兇手才是出軌的那個。」
玩家們眾說紛紜,目前的線索太少了,很難找到合理的解釋。
不過有一點,在場的玩家都很確定。
那就是兇手跟這兩人,肯定有什麼羈絆。否則詭門之中,是不會無緣無故死人的。
陳木對小夜說道:「你去檢查一下屋子,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任何蛛絲馬跡都別放過。」
小夜辦事,陳木還是很放心的。
像這種檢查房間的事情,小夜這麼細心,陳木倒不怕遺漏線索。
正在這時,禾A突然說道:「你們快看這裡!」
禾A不知何時,來到了屍體的手掌邊。她舉起沾著黑血的屍體手掌,對陳木幾人喊道。
江A離她最近,江A看了一眼女屍的手,上面都是粘稠的黑血,看上去粘的有些濃稠,都滴到禾A衣服上了。
「你舉起這個幹嘛?都把你身上弄髒了。」江A有些不解。
「你們看手指甲,做的美甲。」禾A說道。
林哲源也湊了過來,他看了眼美甲。只見小紙條照片中,色彩艷麗的美甲,此刻已經被污血染黑了,壓根看不出什麼。
禾A說道:「你們仔細看,這些美甲做的是延長甲,延伸出來很長。這倒沒什麼,關鍵是你們看右手的中指上,這根手指沒有做美甲。」
江A撓撓頭,他都沒怎麼看過美甲。
而且由於兩人的手藝活,也不允許禾A做美甲。別說做美甲了,指甲留長點都不行。
畢竟他倆都不想,手伸進別人口袋的時候,指甲掛住了別人的衣服。
因此對於美甲,江A幾乎不了解,「這有什麼問題嗎?一根手指沒做美甲而已,說不定人家喜歡這種風格呢?」
禾A搖搖頭,「你說的這種風格很少見。而且你看,無名指上也沒有做美甲。這樣看上去有些怪異。真要說起來的話,我更願意相信,或許是為了這種事。」
當禾A說完後,江A恍然大悟,林哲源也若有所思。
一旁的小夜有些不解,他看向陳木問道:「老大,哪種事?」
陳木看了眼一眼,「不該問的別問。」
作為詭異,小夜不懂某方面的事情,陳木倒覺得也正常。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名被害者可能……欲望有點強?」陳木斟酌著說道。
畢竟在死者面前,討論別人的隱私,多少有點不太地道。
禾A搖搖頭,「如果只是跟個人隱私有關,我也不會說出來。
站在我的角度來說,就算欲望有點強,讓我做美甲的時候,我也不會單單留這兩個手指不做。因為那樣太明顯了,出門在外可能會很尷尬。
當然,我沒做過美甲,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考慮。而且做美甲,說明對指甲的美感很在意。
這麼在意的一個人,可能也在意別人對她指甲的看法。這樣的話,就更不太可能,專門留有兩根手指不做。
為了自己的欲望,我覺得不太能說得過去。但是如果另一種情況,卻不是沒有可能。」
「你說的另一種情況是什麼?」林哲源問道。
禾A說道:「我跟江A之前去過某個會所,當時是作為服務生,混進去辦事情的。
在那裡,我不知道江A你還記得嗎。那個包廂裡面,有幾個富婆點了幾個男模。
當時你還想順點東西走,跟著剛出包間的男模身後。你記得那幾個男人,從我們身邊走過的時候,他們的手嗎。」
江A撓了撓腦袋,他說實話還有點記不清了。
「他的手怎麼了。」林哲源追問。
「跟這個手差不多,都是這兩根手指沒有指甲。」禾A說道。
「我去!你記別的帥哥記得這麼清楚!」江A有些驚訝,同時也有些憤憤不平。自己都記不清的事,自己女朋友居然記得這麼清楚,還是帥哥的手部細節!
「你當時偷看了短裙女服務生,別以為我沒看到。」禾A敲打了一下他。
江A頓時就不說話了,扭過頭當作沒聽到。
林哲源若有所思,他看向禾A說道:「你的意思是,這個女屍留指甲,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服務別人?你覺得她是某種服務者?」
「我只是結合看過的男模,想到的這一點。」禾A說道:「我也不太確定。不過我們可以找找房間,看看有什麼線索。」
禾A說到這裡時,陳木心中覺得禾A的判斷,似乎不無道理。
禾A分析的,外加死者被矽膠替換的地方,還有死者的風格……
如果是在正常環境中,這三者單列出來,都沒有什麼。
但是現在是在詭門裡,聯繫在一起的話,再加上禾A曾經經歷過的描述,確實有一定的可能。
陳木掃了眼屋子,他注意到,屋子角落的地上,好像散落了一個檯燈。
這個檯燈本來並不起眼,第一眼很難注意到。
陳木發現檯燈的顏色是粉紅色的,外面罩著一個粉色偏暗紅的燈罩。
這樣的檯燈點亮的話,房間的氣氛多少會有些曖昧。
陳木對眾人說道:「大家在房間裡找找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現在的房間很凌亂,裡面有價值的東西,都被兇手和圍觀者們洗劫一空。
不過對玩家們來說,並不意味著沒有線索了。
有些不值錢的小物件,對別人沒什麼用,對玩家們來說,卻很可能蘊含著破局的關鍵!
其他幾人紛紛點頭,分散開來在屋子中尋找起來。
陳木則走向小夜,來到了小夜的身邊。
在剛才大家看屍體的時候,小夜就根據陳木的安排,先開始在房間裡搜尋起來。
陳木看向小夜,問道:「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新的發現?」
小夜搖搖頭,「老大,基本上都是日常用品。我也沒發現身份證明、姓名之類的,暫時還不知道死者的信息。
不過……我倒是有個發現,死者好像有某種特殊的嗜好。」
「哦?此話怎講?」
陳木聞言頓時來了興趣,他知道越是這種特殊的情況,越容易引出有用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