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A放下心來,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一股劫後餘生的感覺,湧上了他的心頭。
不過他來不及慶幸,因為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女友怎麼樣了。
江A趕忙扭過頭,看向據點裡的客廳。
自己女友的身影,正在客廳之中。
江A幾乎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友。
只見禾A正趴在椅子上,對著自己伸出了手,似乎在向自己求救。
而在禾A的身上,還有鮮血在一滴滴的流淌。
見狀,江A愣了一下。
恍惚間他發現,自己的女友好像還有救。
他連忙轉身衝去,想要尋找搶救的方法。
而在他轉過身的那一刻,據點的門外,忽然閃過了一個黑影。
這個黑影的手上,拿著一截鐵絲。
在江A還沒反應過來時,黑影便以專業、敏捷的速度,將鐵絲套在了江A的脖子上。
江A猛地愣住了,他仿佛明白了什麼,瘋狂的想要掙脫。
此刻江A心中,很想大喊一聲——老硬幣!
陳木那兩個坑貨,剛才肯定佯裝走遠了,實則還在門口埋伏著自己。
不僅如此,也不知道是誰,把自己女友的屍體,擺成了向自己求救的姿勢,吸引自己的注意。
對了,陳木!肯定是陳木!
當時陳木的手下去搜房間了,陳木在客廳里搬來搬去。自己本來以為,陳木是因為愧疚,替死去的玩家收屍。
現在看來,陳木愧疚個屁!他是在擺弄屍體,給自己布下陷阱。
「太陰了!真的太陰了!」
江A在心中哀嚎,他瘋狂的想要掙扎,他不甘心。
然而,黑影的專業程度,超過了江A的小打小鬧。
隨著江A越掙扎,鐵絲嵌入他的脖子,就越深。
令江A感到諷刺的是,這一截鐵絲,還是他最開始開門後,順手掛在外面欄杆上的。
如今這根鐵絲,居然成了自己的死亡兇器。
鐵絲越勒越深,江A呼吸變得越發困難。
江A很想回頭,看看背後勒死他的,到底是誰。
是陳木,還是陳木的手下?
正當江A的意識,開始變得逐漸模糊時,他忽然感覺到,勒著自己脖子的鐵絲,好像變得鬆動了一些。
對方在慢慢放手!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自己運氣好的爆棚,讓兇手放棄了殺自己。
還沒等江A能喘口氣,他就感覺到,又一個黑影出現在自己的身後。
緊接著,新出現的黑影,接過了鐵絲的末端,然後猛地用力。
江A眼珠子都快被勒出來了,雙手也因為缺氧,變得無力的亂抓。
在迷迷糊糊中,江A耳邊仿佛聽到了有人在說:
「老大,給你塊毛巾墊著,別把手勒出血了。」
不是……哥們……我脖子都被勒出血了,你說怕人手勒疼了?
你倆說這話的時候,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江A也確定了,第一個勒自己的是小夜,第二個接過去繼續勒的,肯定就是陳木了。
小夜人還怪好的嘞,把擊殺自己的名額,留給他的老大?
一時間,江A都不知該如何吐槽。
很快,江A便失去了意識,四肢無力的垂在了地上。
春回手妙的陳大夫,成功觸發了江A的「頸部受壓引發的局部血液循環及氣體交換熔斷機制」。
「老大,可以鬆手了。」
半晌後,小夜的聲音說道。
「確認死了?」陳木的聲音說道。
「絕對死的透透的,一般人一半的時間就死了。」
小夜保證道。
聞言,陳木鬆開了手。在格鬥這方面,小夜的話還是很權威的。
整個據點內,頓時一片安靜。
三天前,六名玩家走進了據點。
現在,除了陳木和小夜外,其他的四名玩家,屍體全都留在了據點內。
陳木將江A的屍體,放在了一旁。
直到死亡之前,江A仍然瞪大著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看得出來,對於第四天裡,短短半天的變故,江A完全無法反應過來。
從將陳木看成朋友,到意識到陳木是狼人,接著布置陷阱獵殺陳木,然後被陳木反殺,最後還以為劫後餘生,沒想到又被陳木擊殺。
短短半天之內,江A沒想到事情一波三折,已經超乎了他的心理預期。
最終死亡之時,江A都不敢相信這一切。
隨著江A的屍體倒在地上,陳木和小夜的面前,也沒出現詭門通關的標誌。
「老大,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小夜回頭問道。
陳木表現得很平靜,眼前的這一切,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陳木看了眼小夜,淡淡的說道:「打掃一下據點,把屍體清理一下。」
「好嘞,老大!」小夜應承下來,開始低頭打掃起來。
只不過小夜沒注意到,陳木在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著小夜的眼睛。
陳木的眼神在逃避,他故意躲開了小夜的視線,似乎心中有愧,不敢看小夜的樣子。
小夜低著頭,開始清掃起現場。
他將眾人的屍體,都搬回了各自的床鋪。
無論怎麼說,在詭門之中,大家畢竟曾經合作過。
很快,當清理到江A的屍體時,小夜彎下腰,用力拽起江A的手。
當小夜起身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自己全身的力道,仿佛一下子被卸掉了一樣。
這種感覺,小夜可太熟悉了。
他在戰場上,經常見到這種感覺。
這是刀刺入身體後,身體脫力的反應。
小夜愣神一下,鬆開了江A的屍體。他低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見胸口處,一把尖刀,從後刺穿了自己身體。
「老大,有危險!」
小夜下意識大喊道。
然而,在喊完之後,小夜猛地想起來,老大就站在自己身後。
感受到生命的緩緩流逝,小夜艱難的扭過頭。
只見陳木正站在他身後,靜靜的看著他。
而在陳木的手上,正拿著那把刀的刀柄。
這一刻,小夜的喉嚨微微滾動。他立刻就明白了,是老大殺了自己。
「老大,你……」小夜艱難的說道。
還沒等小夜說完,陳木便提前說到:「我很抱歉,但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老大。我的意思是,老大,你……可以直接跟我說的。」
在說完這話後,小夜眼前一陣暈眩。
雖然在詭門之外,一把刀對小夜完全無效。
但是詭門之中,小夜失去了詭異的能力,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一把插入心臟的刀,就足以要了小夜的性命。
隨著視線變模糊,小夜緩緩向後倒去,摔倒在了據點的地面上。
陳木嘴角微微抽搐,他看著小夜的屍體,半晌沒有說話。
陳木本來以為,小夜說的「老大,你……」是帶著詰問的語氣:「老大,你為什麼要殺我?」
那是一種深深的信任,卻被背叛的憤怒和質問。
結果,小夜並沒有這麼說,他反倒說的是:」老大,你……可以直接跟我說的。「
沒有憤怒,沒有質問。
有的只是平靜的接受,以及最後的信任。
陳木甚至能補齊,小夜沒說完的那句話:
老大,如果你想我死的話,你可以直接跟我說的,我會自己做到。
直到死亡的前一刻,小夜也站在陳木這邊。
他相信陳木這麼做,肯定是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老大有身不由己的苦衷,那麼自己就會義無反顧的支持。
哪怕代價是……犧牲自己的生命。
陳木曾經聽說過,一個人在生死時的表現,才是最反映內心真實想法的。
平日裡的偽裝、附和,是為了繼續活下去。但是在死亡的前一刻,都會變得輕如鴻毛。
特別是突如其來的死亡,在這種死亡前一刻,一個人卸下了他全部的偽裝,會流露出他最真實的想法。
在生死之間,陳木看清了小夜的底色。
「小夜,我沒看錯你。」
陳木半蹲下身,摸了摸小夜的額頭。
「你沒有做錯什麼,我也是身不由己。要怪就怪這次的詭門,實在是……太過殘酷了。
我今早就有預感,如果我的猜想成真的話,這會是最驚險、最殘酷的一個詭門。
很不幸,我的猜想成真了。為了超神,有些犧牲是不得不做的。」
說完這話後,陳木撿起了地上的刀。
陳木沒有再收拾屍體,他拿著刀,走出了據點的門。
來到外面的走廊上,陳木看著眼前的居民樓。
他低下頭,看了眼手上的刀。
「真的瘋狂啊。六個人只死了一個,卻在最後一天的上午,接連死了四個。
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了。詭門的超神,只剩下最後一步了。」
陳木轉著手裡的刀,他深吸了一口氣,「我的猜想從沒有錯過,我相信我已經看穿了一切。
真相如我所見,那麼超神之道,就在其中!」
陳木拿起手中的刀,他眼神中沒有猶豫和恐懼,取而代之的是勇敢和堅定。
「我,一定是對的!」
陳木嘴中喃喃自語,他舉起刀,準備邁向通關前的最後一步!
正在這時,一個老太太帶著孫子,正從樓梯道經過。
現在已經是下午四五點,放學的時間。
老太太接著孫子,正一步步的走回家。
在即將路過據點門口時,老太太看著拿著刀的陳木,看著開著門的房間。
她聞著房間裡傳出的,隱隱約約的血腥味,感受著空氣中壓抑的氣氛。
老太太臉色一變,她趕快拉著小孫子的手,匆匆想要從陳木這經過。
陳木停下了手裡的刀,他對著祖孫倆微微一笑,側過身擋住了據點的門。
這樣兩人從這裡經過時,就不會看到裡面血腥的場景。
「奶奶,這是新來的鄰居嗎?」
「小孩子別問,回去做你作業去。」
老太太拉著小孫子,她不敢看陳木,匆匆帶著小孫子經過了。
陳木知道,自己和幾位玩家,在這些原住民眼中,並不是什麼好人。
從來的第一天開始,就搶劫郵差,然後又是各種事情,還不斷有血腥味傳出……
或許在這一片的居民眼中,自己這些玩家們,更像是窮凶極惡的兇手。
以至於居民們對玩家,都是一副敬而遠之的態度。看向玩家的眼神,都像是在看黑社會一樣。
望著遠去的祖孫二人,陳木搖頭無奈的苦笑。
是的,玩家們在居民眼中的印象,算得上是很差了。
「這其實也很正常,因為我們畢竟是……真正的兇手啊。」
陳木心中喃喃自語。
在看穿真相之後,陳木其實已經幡然醒悟。
玩家們一直在苦苦尋找兇手,卻一直沒有找到。
原因很簡單,因為詭門中真正的兇手,其實就是玩家們自己。
「我們才是真正的,窮凶極惡之徒。」
陳木舉起刀。
根據詭門的要求,要麼保護四個人,要麼親手殺死兇手。
想要拿到超神,恐怕得滿足這兩個條件。
「我們已經滿足了一個條件,剩下的一個條件,就由我來親手滿足吧。」
陳木走回了據點,他關上了據點的房門。
對於這個詭門世界的居民,自己走之前,還是不要嚇到他們了。
回到昏暗的房間,陳木來到了小夜的身體旁邊。
他舉起手裡的利刃,朝著心臟的地方,再次重重的刺了下去。
只是這一次,陳木刺入的,並不是小夜的心臟。
而是……陳木自己的心臟。
隨著利刃刺入陳木的心臟,陳木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緩緩流逝。
陳木的手微微顫抖,他全身的力氣,都伴隨著心臟被刺穿,而迅速的消散。
陳木眼中的生機,在迅速的潰散。
在詭門之中,陳木無法使用通幽列車。
因此詭門中的死亡,陳木也沒有復活的能力。
如果陳木自己死在了詭門,那麼這一切也就結束了。沒有人能復活陳木,他自己都無法復活自己。
黑暗中,陳木的身體,重重倒在了地上。
只見陳木眼中的生機,正在快速消逝。
他和小夜的屍體,都倒在了據點的長廊中。
其他幾名玩家的屍體,也都躺在了他們的床上。
黑暗淹沒據點,整個據點之中,又重新變得安靜下來。
一如四天前,玩家們剛來到據點時,據點裡的昏暗安靜。
故事開始於此,故事結束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