腸女轉過身來,它盯著玩家們的方向。
這次沒有鏡子的反光後,陳木看的更加明顯。
陳木清楚的看到,腸女低垂的頭髮下,它的嘴角露出了瘮人的笑容。
這種笑容,和剛才腸女對著鏡子時,露出的笑容幾乎一模一樣。
陳木更加確定了,腸女瘮人的咧嘴假笑,就是針對玩家們的。
腸女就這樣盯著他們,也沒有邁步上前。
下一秒,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忽然出現在陳木等人背後。
玩家們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後背並沒有人。
而那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陳木反應過來,這是歌聲!
整個三樓,都響起了一陣怪異的歌聲。
這首歌沒有歌詞,全是純音樂。可是細細聽來,音樂中沒有常見的歡快、放鬆和激昂,反倒充滿了怨毒和冰冷。
不知道是不是歌聲,經過腸女的特殊設計,讓人聽著有些難受。是發自內心的恐懼,夾雜著的難受。
隨著這首歌的響起,夜晚的舞蹈室里,瘮人的歌曲配上低頭的女詭,讓玩家們直起雞皮疙瘩。
正在這時,隨著歌曲的響起,腸女再次有了動作。
只見她一個轉身,從背後抽出了一條「彩帶」。
在黑暗的舞蹈室內,這條彩帶顯得格外艷麗。它呈現肉色+深紅的雙重顏色,在空氣中飄飄蕩蕩,像是波浪一般起伏。
近距離看到「彩帶」,玩家們嘴角都微微抽搐。
陳木一眼認出來了,這玩意確實就是,人類的腸子。而且是將腸子拉出來後,排空了裡面的雜物,剩下的帶血的腸段。
腸女揮舞起這段腸子,伴隨著陰翳的歌聲,在舞蹈室中翩翩起舞。
有了「彩帶」的加持,腸女的舞姿更加曼妙。
只是夾雜著陰翳的歌聲,顯示出一種詭異的美感。
腸女開始跳舞了,它這次跳舞,並沒有固定在原地。
伴隨著它的舞姿,舞蹈室的地板上,再次響起了「噠噠噠」的高跟鞋聲。
令人驚恐的是,這陣高跟鞋的聲音,距離玩家們正越來越近。
陳木抬頭看了一眼,他心中暗道一聲「不妙」!
腸女正在靠近,它跳著陰森的舞姿,揮舞著腸子做成的彩帶,正一步步的跳向玩家。
這種深夜舞蹈室里,女詭一邊跳著舞,一邊向自己靠近的場景,實在是壓迫感十足。
陳木知道,從目前情況來看,玩家們已經失敗了。
尋找線索的計劃失敗,女詭也解除了限制,準備開始屠殺。
在這種情況下,此地不宜久留!
玩家們不可能原地等待,等著腸女跳過來殺自己。
「準備撤退!」陳木壓低聲音,對著玩家們說道:
「快點離開這裡,我們回頭再找機會。記住,撤離的時候,一定不要驚慌。
大家維持好秩序,一塊撤出這棟樓。」
陳木在緊急關頭,仍然強調不要驚慌。
因為陳木很清楚,在這漆黑的小樓里,玩家們抱團的話,還能相互照顧。
一旦分散開來,那就是鬼片裡面,典型的作死情節了。
玩家們一個個獨自行動,那不是給腸女,各個擊破的機會嗎。
眼見著腸女走過來,在陳木的帶領下,玩家們排著隊,朝著樓梯道快步走去。
黑暗中的樓梯道很不好走,後面是跳著舞、鬼魅而來的腸女,玩家們心中的壓力可想而知。
時間緊急,一行人也來不及排隊,像是之前那樣陳木在前、驚奢之尊在中間維持秩序、小失在後面斷後的隊形,肯定是維持不了了。
大家只能摸索著,儘快走下樓梯。
在一眾玩家中,身處最左側的姜英濤,是最後面的一個人。
他時不時的扭頭回看,見到腸女鬼魅著笑,在越來越快的逼近,姜英濤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前面的你們快一點啊!」姜英濤大聲喊著。
「我靠!我也想快啊,但是都堵著呢。」在他前面的路澤也很緊張,在這種情況下爆粗口,能有效緩解壓力。
「不要驚慌,千萬不要走散。前面的儘量加快速度。」陳木在隊伍中間,他一邊安撫著後面的人,一邊也催促前面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最右側的王曉莜。
她本來就經驗不足,特別是黑暗的樓梯道里,非常容易踩空。
聽著後面的催促聲,她已經急得冷汗直冒。
隨著眾人都進入樓梯道,玩家們視野一片漆黑。
腸女也走出了舞蹈室,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猶如催命符一般。
感受到頭頂上的聲音,姜英濤後背都濕透了。
他估摸著這樣下去,自己肯定第一個被抓住。
這麼多人裡面,自己豈不是成了墊背的?
當經過二樓時,姜英濤看到二樓的通道,他心裡一橫。
與其這樣等死,不如自己冒個險,從二樓的通道跑出去,去往另一邊的樓梯下樓。
姜英濤記得很清楚,每一層都有兩個樓梯道。
想到這裡,姜英濤一咬牙,他立刻轉身跑出了樓梯間。
臨走的時候,姜英濤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喊一聲跟陳老闆說。
但是陳老闆一直強調紀律,如果這時候跟他說的話,他肯定不會同意的。
自己的小命,還是自己拿在手上吧!
反正等會兒到一樓,大家就能匯合了。
想清楚了這一點,姜英濤不再猶豫,他悄悄脫離大部隊,轉身朝著二樓走廊跑去。
腸女的速度他很清楚,跳著舞的腸女跑得不快。自己一個年輕力壯的男生,全速奔跑起來,用不了半分鐘,就能跑到一樓去。
姜英濤悄悄地離隊了,站在姜英濤前面的路澤,此刻正在高度緊張之中。
路澤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腳下看不清的台階,以及頭頂腸女的腳步聲了。
對於姜英濤的離隊,路澤沒有發覺。
很快,玩家們在陳木的指揮下,撤退到了一樓的出口。
這時候,陳木發現,腸女的腳步聲,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其他玩家也都意識到了,不過眾人並沒有鬆口氣,反倒心情更加緊張起來。
這種感受,就像是家裡來了只蜘蛛。當一扭頭蜘蛛消失的時候,恐怕沒多少人會鬆口氣,反倒會緊張的到處查看,唯恐蜘蛛趴在自己後背。
在這種緊張的情況下,玩家們爭分奪秒。
大傢伙從一樓出口離開,踏過長滿荒草的院子,很快便來到了院子的圍牆邊。
玩家們進入圍牆時,那時候不算太著急,因此兩兩配合著來。
現在腸女消失了,說不定回頭就在自己背後。
因此大傢伙也沒閒情逸緻,兩兩配合著慢慢來了。
每個玩家都使出渾身解數,儘可能的往牆上爬。像是王曉莜力氣比較小,驚奢之尊才會給她搭把手。
很快,玩家們倉皇之間,一個個都爬出了圍牆。
在爬出圍牆後,大家也沒有停留,而是繼續往前跑。
直到跑出了五百米,身後院子已經隔了很遠,陳木幾人才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
「我去!我這副身體,被削弱的也太多了吧。」驚奢之尊喘著粗氣,「才跑這幾步路,居然都要體力不支了。」
「看不出來啊,你居然也有跑不動的這天。」小失喘著氣,跟驚奢之尊開了個玩笑。
「你別在這笑話我。你跑不過我你信嗎。」驚奢之尊脫口而出。
大家都喘著粗氣,王曉莜直接坐在地上。
望著遠處黑暗的舞蹈室,眾人內心深處,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大家都跑出來了,腸女好像也沒那麼恐怖啊。」路澤說道:「只要跑的夠快,腸女是追不上我們的。」
「就是,它跳舞追我們,看上去怪瘮人的,實則速度慢了很多。」王曉莜也感嘆道。
這時,小失注意到,陳木在旁邊一言不發。
甚至陳木的臉色,還有點難看。
「老大,大家都跑出來了,你就別那麼緊張啦。」小失安慰道:「詭異任務才剛開始,腸女估計被削弱了,還沒有那麼強。」
陳木聲音嚴肅的說道:「都跑出來了嗎,我看未必。你們數數,是不是少了一個人。」
此話一出,玩家們立刻從劫後餘生的喜悅中,清醒了過來。
大家連忙左右看看,尋找自己的隊友。
「臥槽!」
路澤忽然一聲大叫,他記得姜英濤跟在自己身後的,怎麼現在姜英濤不見了?
「姜英濤他人呢?」驚奢之尊問道。
「我不道啊。」路澤撓了撓腦袋,「他一直跟在我身後的,該不會是……被腸女抓走了吧。」
此話一出,玩家們頓時想到,當他們下樓到一樓的時候,腸女的腳步聲消失了。
本來玩家們覺得,腸女是不是躲起來了,或者埋伏在哪裡,準備陰玩家們一手的。
以至於陳木等人跑得飛快,一路翻牆跑了五百米遠。
現在來看,當時腸女消失,很有可能是抓到了姜英濤。
腸女已經得到了它的獵物,說不定那時候,它正在抽動姜英濤的腸子。
一時間,玩家們臉色都很緊張。
少了一個隊友,那個隊友說不定,現在正在腸女的手中。
現在怎麼辦?要回去救他嗎。
不回去的話,等於放任姜英濤去死。
可是回去的話,危險性又會上升。
玩家們陷入了兩難,有些進退維谷。
片刻後,陳木咬咬牙,「回去,但是不要全部回去!路澤,王曉莜,你們倆經驗少,在原地等著。
小失、驚奢之尊,你倆跟我一起來。我們回去看看,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陳木也沒辦法,再怎麼說,姜英濤也算是自己的員工。
雖然很不靠譜,在這種時候給自己添亂。可是作為老闆,陳木也不能放任不管。
安排好後,陳木帶著小失兩人,朝著三層小樓的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的時候,驚奢之尊聳聳肩,「陳老闆,下次別帶這種新手了吧。本來就危險,還要給他們擦屁股。」
「閉嘴!別說破壞團結的話,讓他倆聽到了,會影響隊伍的默契。」陳木說完後,又耐心的解釋了一句:
「腸女的殺人規律,我們現在都沒有破解。也有可能姜英濤,是作為我們的犧牲品,腸女殺了他,就放過了我們。
從這個角度來說,姜英濤是替我們去死的。他可能運氣倒霉,或者其他原因。
現在回去,是對他的一個交代。總不能手下死在原地,我們領導層還在袖手旁觀吧。
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而且現在回去,危險性沒你想的那麼大。任務時間一共五天,現在才過去了一天。
腸女殺了一個人後,再連續殺人的概率,已經很低了。如果最後一天的話,倒是有可能,但現在是第一天,難度還不會那麼變態。
運氣好點的話,姜英濤還沒死。運氣差點,他已經死了。
無論哪種情況,都能給我們一手線索。我們現在一無所知,太需要新鮮的線索了。」
陳木一番話,有理有據,有情有義中也有冷酷的計算。
驚奢之尊聞言,立刻心服口服閉嘴了。
陳木帶著兩人,小心翼翼的,朝著院子靠近。
三個老搭檔,配合起來就是順手。
陳木負責最前面的偵察,小失負責後方戒備,驚奢之尊在中間查漏補缺。
舞蹈室的三層小樓,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音。
甚至讓人懷疑,裡面是不是沒發生什麼。姜英濤是不是從另一邊的圍牆,已經跑出去了?
在距離院子,還有五十米的時候。
走在最前面的陳木,忽然間猛地停下來。
驚奢之尊剛想問,但是他順著陳木的目光,看向院子的時候,驚奢之尊一下子閉嘴了。
只見院子中的三層小樓,第一層的某間教室,忽然亮起了朦朧的燈光。
陳木記得很清楚,一層都是美術教室。
他剛才進去查看時,美術教室的房頂上,都懸掛著老式的燈泡,估計是為了省成本。
當時陳木忙著尋找細節,也沒敢開燈。
畢竟當時才進入教學樓,都不知道腸女在哪裡。在那種情況下開燈,跟找死沒什麼兩樣。
沒想到這個時候,教室里的燈居然亮了。
由於時隔半年,燈泡老化外加布滿灰塵,因此光線有些昏暗。
透過昏黃的燈光,陳木隱約看到,教室中仿佛有一個黑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