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深吸一口氣,心中默默自言自語: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還沒等陳木感慨完,陳木便聽到旁邊的小萬,忽然手指天空說道:
「老大,你快看!有大傢伙!」
陳木抬頭看去,只見天空之上,出現了一顆巨大的隕石。
不對,那不是隕石……
準確點來說,應該是從天而降的,一塊巨大的陸地。
從大小上來說,這塊陸地的面積,相當於主世界的2/3大小。而且板塊之下,是一個個流淌著岩漿的倒立山峰。
在陸地之中,還有滾燙的岩漿湖泊、被毒物包裹的高聳山峰……
陳木和小萬看到後,都在同一時間脫口而出:「地獄?」
可是不對啊,陳木清楚的記得,十塊地獄碎片在自己手中,自己已經將它們組合起來,讓地獄重現了。
天空中的這顆「地獄隕石」,又是從何而來的。
陳木看向「地獄隕石」墜落的方向,那裡就是自己曾經,拼湊地獄碎片召喚出的地獄的位置。
兩者的位置是重合的。
而且這顆「地獄隕石」,和地獄是一模一樣的,只是「地獄隕石」顯得有些虛幻。
陳木略微思考後,心中已經有了猜想。莫非這顆「地獄隕石」,是地獄的「靈魂」?
一個新世界,也是由本體+靈魂組成的。
自己的十塊地獄碎片,代表的是地獄的本體。而眼前的「地獄隕石」,則是地獄的靈魂。
雖然聽上去有點扯淡,可這是陳木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之前的星隕,一直都沒有真正完成。因為地獄暴君在幕後,阻擋著地獄的「靈魂」回歸主世界。
現在地獄暴君死後,沒有誰再阻擋地獄的「靈魂」降臨。
也就是說,星隕在這一刻,開始了最後的一步。
地獄所在的新世界,正重新像隕石一般,從天空中墜落下來。
只是墜落下來的板塊,並不在陳木等人的頭頂,而是在天空的最右側,甚至超出了人間大陸的範圍。
此刻,若是從天空中俯瞰下來,會發現大陸的右側,黑暗的宇宙中開始閃動微光。
地獄的輪廓,在黑暗中勾勒出來。線條包圍的黑暗空間中,有波浪般的藍色光紋在閃爍。
那是地獄的位置!
千萬年前,上古的神話時代,為了在絕境中尋求一絲生路。神話的先賢們,將世界分裂開來,讓新世界的板塊們隨風而去。
如今千萬年後,同樣是尋求一絲生路。陳木將游離在外的世界,重新召回了主世界的懷抱。
轉瞬之間,滄海桑田,多少年的時光彈指而逝。
望著重新回歸的世界,陳木的心中,一時間感慨萬千。
第一個新世界的星隕,平穩結束。後面幾個世界的星隕,是否都會像現在這樣,危機四伏?
陳木不確定,因為他正在走的路,是從未有人走過的路。
沒人走過,意味著陳木是先驅者。
先驅的路,總是孤獨的。
幾分鐘的功夫,地獄的「靈魂」便以隕石的方式,和十塊地獄碎片召喚出的地獄,完整的結合到了一起。
也正是在這一刻,地獄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從遠處看去,地獄從死氣沉沉,重新變得有了些活力。
「老大,我們要去地獄看看嗎?」小萬忽然問道。
陳木點點頭,剛獲得了一個新世界——儘管它將要毀滅——陳木也還是想在毀滅之前,看一眼地獄真正的模樣。
正當陳木準備出發時,只見跑車上的地獄暴君,忽然有了一些新的變化。
原本躺在副駕駛上,已經了無氣息的暴君,此刻整個人形輪廓的軀體,居然開始隱約散發螢光。
陳木注意到,螢光的顏色,居然格外的眼熟。
黑紅色的!
這不就和【鎮】的顏色,幾乎一模一樣嗎。
陳木眉頭微皺,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說,強者死後,都會出現這樣的變化?強者的軀體輪廓,都會變成自己的【字】的顏色。
還是說地獄暴君很特殊,祂很可能來源於【鎮】這個字,是誕生於規則的特殊強者。所以死了之後,才會有這種特殊的表現。
無論是哪種情況,陳木現在都無法判斷。
原因很簡單,手裡的樣本太少了!
陳木殺死的頂級強者,目前只有地獄暴君一個。
後續多殺死一些,幹掉幾個暴君之後,自己就有經驗了。
如果地獄暴君知道,陳木心裡是這樣想的,恐怕又得被陳木氣吐血。
合著我一個超級BOSS,在你眼裡只能算作開胃菜?
我還要不要面子的!
這時候,陳木注意到,地獄暴君身上的黑紅螢光,居然正在向著腹部的方向集合。
螢光開始變得明亮,伴隨著螢光的集中,開始出現了扭曲的線條。
這些黑紅色的線條,在暴君屍體的腹部,像是蟲子一般扭曲蠕動,看上去格外瘮人。
「老大,你看地獄暴君的腹部,好像有淫@紋。」小萬的聲音突然在陳木耳邊炸響。
陳木愣了一下,「你說什麼?什麼紋?你又是從哪學到,這些亂七八糟的啊。」
小萬有些懵逼的撓了撓頭,「老大,不用學的呀。這不是一看就知道嗎。發著螢光的紋路,不就是熒紋嗎。」
陳木欲言又止,「原來是熒紋啊,我還以為是熒紋呢。」
正如小萬說的那樣,地獄暴君屍體的腹部,熒紋正在散發著黑紅的光芒。
陳木看著熒紋的紋路,忽然間,陳木感覺有些熟悉。
「小萬,你看這些紋路,是不是有點眼熟?」陳木問道。
小萬看了一下,仔細想了想說道:「老大,我沒看到過啊。」
陳木聞言反應過來,自己估計被暴君打蒙了,一時之間記混了,以為小萬也跟著自己去過詭域。
陳木收起了想問的話,要是小夜他倆在的話,應該會看得出來。
暴君身上的紋路,雖然也在不斷變化,外人看不懂是什麼內容。但是看著給人的感覺,要比詭域結束後的那個更加大氣,也更加協調。
所謂的協調,不是說很正常的意思。相反看著更瘮人了,只是從瘮人的角度來說,比之前的要更協調一些,渾然天成的恐怖。
「地獄暴君身上的紋路,比我當時看到的,更加細緻一些。」陳木心中自言自語。
只是陳木沒說的是,在小萬的眼中,眼前的熒紋變化莫測,像是一堆毫無規律的蠕蟲。
不過在陳木眼中,這些熒紋卻是固定的紋路。它們就像是一個字的筆畫,一橫一豎一撇一捺,都固定清晰。
陳木很清楚,只有自己能夠看到。
這是【字】的加密,意味著眼前這個熒紋,只有自己能夠讀懂。
陳木看的是「解密版」,小萬和其他人看的是「加密版」。
不過,讓陳木有些不解的是,為什麼地獄暴君死後,身體上會出現這個熒紋?
難不成強者死後,會以這種方式爆裝備?
可就算爆了裝備,自己已經有了【鎮】啊。
陳木能看出來,眼前的這個熒紋,描繪的也是一個【鎮】字。
相比於陳木心中,漂浮在【詭聖印章】旁邊的【鎮】,地獄暴君身上的這個字,要更加的有力道,也更加的瀟灑飄逸。
真要對比的話,陳木的像是小學生寫的字,而眼前的,則像是有著深厚底蘊的書法大師的傑作。
兩者的差距,在細節紋路,還是格外明顯的。
忽然間,陳木的眼前,浮現出了一行血字:
【「涼心之尊」已擊殺「地獄暴君」,獲得一次【臨摹】資格,請在十分鐘內使用】
陳木在這行血字中,看到了自己的尊稱。
「涼心之尊……好久沒有人這麼稱呼我了。」
一直以來,陳木的手下們,都更願意稱呼自己陳老闆。
就連地獄暴君,在和陳木的戰鬥之中,也是直接稱呼陳木的名字。
幾乎沒什麼機會,讓陳木使用自己的名號。
如今看到熟悉又陌生的稱號,陳木猛地意識到,真要從名號上來看的話,自己其實也不算太虛。
要是放在修仙小說裡面,自己這個稱號,已經是大宗門的大BOSS級別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陳木更加感興趣的,是血字中提到的【臨摹】。
這是什麼東西?自己怎麼從沒聽說過。
難道說……
陳木也不是傻子,他從字裡行間中,也能隱約猜到其中的意思。
自己心中的【鎮】字,比不上地獄暴君的【鎮】。
而「臨摹」這種操作,在小學生學寫字,或者練習書法的時候,是經常使用的。
通過模仿大師的書法,提升自己寫字的美感。
那麼其中的含義,也就呼之欲出了。
「難道【字】的美醜,代表了【字】的使用效果?我可以通過模仿地獄暴君的字,提升自己寫【鎮】的書法,從而提升我的書法效果,增強【鎮】的能力?」
陳木腦海中,已經想明白了七七八八。
這個時候,又是一行血字,出現在了陳木的面前。
【請確認是否現在開始【臨摹】!】
陳木見狀,毫不猶豫選擇了確認。
一共只給了自己十分鐘,不用過期作廢。那自己肯定現在用了,要不然像自動續費一樣,扭頭忙別的事忘了關。
當陳木選擇確認後,甚至沒有出現血字,壓根沒向陳木解釋,到底什麼是【臨摹】。
估計血字也覺得,【臨摹】實在太簡單了,就是表面意思,壓根沒有解釋的必要。
「小萬,給我幾分鐘時間,你幫我看住周圍!有什麼異常及時通知我。」
陳木對著小萬喊道。
小萬立刻領命,他飛上更高的天空,開始幫助陳木高空警戒。
此時,遙遠的望江市。
以萌姐為首的一眾強者們,全都聚集在望江市的天空。
大家抬起頭,看著頭頂上消散的血色,以及恢復正常的天空。
感受著久違的陽光,強者們的臉上,全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大家都知道,這意味著,陳老闆那邊已經成功了!
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以及陳木的不計代價下,地獄暴君終究沒有得逞。
「浩劫終於要結束了。對了,老大怎麼還沒回來?」
說這話的,正是荒野浪人。他左右看著,也沒看到陳木的身影。
「別著急,陳老闆跑了那麼遠,跑過去都得十分鐘,回來要更長時間。」萌姐倒是很淡定,見怪不怪的說道:
「再加上打掃戰場什麼的,花個半個小時,都是很正常的。」
聽著萌姐這麼說,荒野浪人也覺得很有道理。
他之所以這麼急切,一方面來說,是想知道老大有沒有身負重傷;
另一方面,則是他身為冥界郵社的主編,與生俱來的敏銳。
荒野浪人察覺到了,現在下方的避難所里,有成百上千的人,正從避難所的通道回到地面。
劫後餘生的員工們,很多人都沒想到,居然能活過這一次浩劫。
每個人心裡都很清楚,大家之所以能活下來,全都是因為陳老闆的努力。
自然而然,陳老闆的聲望,在員工中繼續提升了一個台階。
重新回到地面的人們,現在最想知道的一個問題是——
陳老闆在哪裡?
人們想要歡呼,但是他們在等待著,最重要的陳老闆出現。
眾人都不知道的是,現在的陳老闆,正在萬里之外,美美的爽吃地獄暴君的遺產。
陳木使用【臨摹】後,在他的面前,視線開始變得昏暗起來。
陳木閉上眼睛,細細品味著周圍的變化。
忽然間,陳木猛地睜開雙眼。他感覺到,自己的手上,不知何時,居然出現了類似毛筆的東西。
而在陳木的面前,一張白色的薄紙,則靜靜的懸浮在那裡。
與此同時,地獄暴君的腹部,那個發光的熒紋,居然漸漸的漂浮起來,出現在陳木面前的黑暗中。
發著血紅光芒的【鎮】字,向著白紙慢慢靠攏,最終一下子貼在了白紙上。
隨著地獄暴君的【鎮】貼在白紙上,其中黑紅色的螢光,很自然的穿透了薄薄的白紙,印在了另一面的陳木面前。
陳木提著毛筆,他看到現在的白紙,像是變成了一個寫著【鎮】的字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