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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讓你跪下磕頭,你一腳把我踹跪?

2026-06-20 20:43:11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唐昌拿起竹簡,半天沒蓋印。

  「陸博士。」

  「老夫留不住你。」

  「但劉秀還年輕。」

  「他若跟你走,前面是刀。」

  陸長生轉身看向劉秀。

  「你自己選。」

  堂內所有人都看著劉秀。

  這一刻,劉秀腦子裡安靜下來。

  留下。

  唐昌會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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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學這身衣冠還能穿幾日。

  三日後繳束脩,或許也能過。

  可家中信紙上的泥印不會自己消失。

  南陽的田不會自己解封。

  叔父被押過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母親說「先回來」,不是要他回去種田,是家裡已經沒人撐門。

  走。

  路上有兵。

  回鄉有稅吏。

  再往前,就是陸長生口中的造反。

  昨夜沙盤第三局還擺在腦子裡。

  五十人對三百官兵。

  不能硬拼。

  先放煙。

  打旗。

  搶馬。

  讓領頭的先怕。

  劉秀抬手,解下腰間太學木牌。

  這塊木牌用了兩年。

  他把木牌放到唐昌案上。

  「祭酒。」

  「學生讀不下去了。」

  唐昌閉了閉眼。

  「想好了?」

  劉秀拱手。

  「家裡門要塌了。」

  「學生得回去撐一下。」

  朱祐立刻把自己的木牌也扔上去。

  「我也不讀了。」

  鄧禹看了朱祐一眼。

  「你連行李都沒收拾。」

  「收什麼?兩件衣服一捆書,路上丟了還輕快。」

  鄧禹嘆了口氣,也把木牌放下。

  唐昌看著三塊木牌,手杖敲了敲地面。

  「胡鬧。」

  朱祐剛要頂嘴。

  唐昌抬手打斷。

  「西門出城。」

  「北門今日查得嚴。」

  「南門有新朝兵盤問宗室名籍。」

  「西門守將欠老夫一個人情。」

  劉秀怔住。

  唐昌從案下取出一封空白通行牒,蓋上太學印。

  「老夫沒聽見什麼造反。」

  「只知三個學生家中有急事,歸鄉奔喪。」

  朱祐脫口而出。

  「誰死了?」

  唐昌抄起手杖就砸。

  「你腦子死了!」

  朱祐抱頭跳開。

  堂內壓住的氣,終於鬆了一點。

  陸長生拿起通行牒。

  「謝了。」

  唐昌看著他。

  「別謝。」

  「老夫怕你把太學也燒了。」

  陸長生把通行牒塞進袖中。

  「看心情。」

  唐昌差點又抄手杖。

  半個時辰後。

  太學西舍亂成一團。

  劉秀收拾行囊。

  一卷《尚書》,兩件舊衣,一袋錢。

  那封家書被他貼身放好。




  「這個銅壺帶著幹什麼?」

  「路上喝水。」

  「太重。」

  「那這個投壺箭呢?」

  「你要去南陽鬥雞還是逃命?」

  朱祐被噎得說不出話。

  陸長生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太阿劍。

  他看了一眼劉秀的行囊。

  少。

  正好。

  逃命的人,背太多東西,會死得很快。

  一行人從西門離開太學。

  唐昌沒有送。

  只讓書吏站在門後,遠遠看了一眼。

  那書吏看著陸長生的背影,手還在抖。

  前幾天這人來應博士。

  今日辭官帶學生走。

  中間坑死一個官吏,逼退一個許子威,還把太學最刺頭的三個人全拐了。

  長安西門。

  守將看過通行牒,抬頭掃了一眼。

  「歸鄉奔喪?」

  朱祐差點開口。

  鄧禹一腳踩住他。

  劉秀點頭。

  「家中急事。」

  守將捏著竹牒,沒立刻放行。

  城門旁邊,新朝兵正在翻查一輛商車。

  車上的布匹被扯到泥里。

  商人跪著賠笑。

  一個士兵拿刀尖挑開包袱,裡面掉出半袋干餅。

  士兵抓起干餅塞進懷裡。

  商人不敢吭聲。

  守將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又看了看唐昌的印。

  「走吧。」

  他把竹牒還給劉秀。

  「路上別停。」

  城門木柵抬起。

  幾人出了長安。

  城外官道兩旁,流民坐成一片。

  有人抱著空碗。

  有人把樹皮剝下來塞進嘴裡。

  再往前幾步,路邊倒著一具餓殍。

  衣裳被扒得只剩中衣。

  一個孩子蹲在屍體旁邊,手裡抓著半截草根,沒哭,也沒喊。

  朱祐的喉嚨動了動。

  「這才離長安幾里?」

  鄧禹沒有接話。

  劉秀停下腳步。

  陸長生走到他身側。

  「看清楚。」

  「這就是你想熬過去的太平。」

  劉秀的手慢慢攥緊。

  陸長生抬手,指向遠處官道盡頭。

  那裡有一隊新朝兵,正拖著幾個流民往路邊趕。

  為首的兵卒舉起鞭子,抽在一個老人的背上。

  啪的一聲。

  老人撲倒在泥里。

  「想活命。」

  「就去把那把椅子搶過來。」

  遠處,那名新朝兵再次揚起鞭子。

  劉秀忽然邁步,踩過路邊的碎石,朝那隊官兵走了過去。

  朱祐先追了上去。

  「文叔!」

  鄧禹伸手去攔,沒攔住。

  陸長生沒動。

  路邊那個老人趴在泥里,背上衣服裂開,鞭痕滲血。

  揮鞭的兵卒還在罵。

  「裝死?」

  「王田新令下來了,流民不得聚道!再賴著不走,全押去修渠!」

  老人撐著胳膊想爬,爬了兩下,又摔回去。

  旁邊幾個流民抱著孩子往後縮。

  那兵卒抬腳踩住老人後背。

  「老東西,聽不懂人話?」


  劉秀走到他身後。

  「放開。」

  兵卒回頭。

  他看劉秀一身太學生打扮,又看見後頭朱祐和鄧禹,先笑了一下。

  「讀書的?」

  旁邊幾個兵也圍過來。

  為首的小校靠在車轅上,手裡捏著半塊干餅,邊吃邊看。

  「太學出來的?」

  「滾遠點。」

  「朝廷辦差,別給自己找事。」

  劉秀沒退。

  「這些人離長安才幾里,你們趕他們去哪?」

  小校把干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

  「王命,流民不得近京。」

  劉秀開口:「不讓近京,給糧了嗎?」

  小校愣了一下,隨後笑罵。

  「你管得挺寬啊。」

  朱祐上前半步。

  「我看你們是搶糧搶慣了!」

  幾個兵卒抽刀。

  鄧禹一把扯住朱祐後衣。

  「別送。」

  小校走過來,用刀鞘點了點劉秀胸口。

  「太學生,長安城門還沒關。」

  「想回去讀書,現在跪下給爺磕一個,爺當沒聽見。」

  劉秀低頭看了一眼刀鞘。

  昨夜沙盤第三局又翻了出來。

  五十人,對三百官兵。

  先讓領頭的怕。

  劉秀抬手,抓住刀鞘。

  小校臉一沉。

  「你找死?」

  劉秀一腳踹在他膝彎。

  小校當場跪下。

  朱祐早憋了一路,掄起行囊砸翻旁邊一名兵卒。

  鄧禹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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