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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相形見絀

2026-06-07 10:20:30 作者: 光頭李三

  「好自為之」這四個字就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信號。

  朱樉正暗自慶幸時,朱雄英已經變了神色,上前一步,雙手攙住他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二叔,你說說你,你怎麼能跟晚輩一般見識呢?」

  「他是晚輩,您跟他動手,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人。何苦呢。」

  朱雄英的語氣比方才溫和了不少,那股子冷冰冰的訓斥勁已經散了,換上的是晚輩對長輩的勸慰和無奈。

  朱樉被攙起來,拍了拍膝上沾的塵土,一肚子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咬著牙說道:「太孫啊,你是不清楚!」

  「那朱鐵柱,二叔我真是拿他沒有辦法!」

  「你是沒聽見他嘴裡那些話,句句戳人心窩子!」

  「我忍了他一回,他變本加厲,我忍了他兩回,他蹬鼻子上臉。我是真忍不住了……他就是我的克星。」

  朱雄英聞言只是笑笑,而後,輕輕拍了拍朱樉的胳膊,示意他坐下。

  朱樉依言落座,朱棣也在一旁坐了下來。

  朱雄英在兩人對面坐下,目光在兩位叔叔臉上掃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懇的關切:「四叔,二叔,你們在鳳陽這邊,還都好吧?缺不缺什麼?」

  朱棣微微頷首,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模樣:「多謝太孫關心,我們二人還都挺好的,也不缺什麼物件。」

  朱雄英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朱棣,忽然提起了一樁舊事:「四叔,北平一別,轉眼都快一年了。」

  「等我回去,就向皇爺爺求情。讓你們儘早返回封地。一直在鳳陽待著,也不是個長久之計。」

  這話一出,朱樉的眉頭猛地一挑,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朱棣雖然面色依舊平靜,可擱在膝上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兩人都沒有立刻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朱棣才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著的期待:「是啊,我們在這兒,什麼事也幹不了。若能返回封地,還能為大明鎮守一方、做些實事,總比在這兒虛度光陰強。」

  朱雄英點了點頭,然後又微微搖了搖頭,臉上浮起一絲無奈的苦笑:「不過,有件事還得先跟兩位叔叔通個氣。」

  

  「皇爺爺讓我在鳳陽多待兩日,還有一樁事要辦。」

  「魯王,也要來鳳陽了。」

  朱樉和朱棣同時一愣,對視了一眼。

  朱棣率先開口,眉頭微微皺起:「老十?他怎麼了?」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荒唐感和憤怒:「咱的十叔,對身邊的奴婢說,他享盡人間富貴,但也可憐,可嘆,人間富貴留不住。」

  「他怕自己活得太短。」

  「於是開始煉丹。」

  「他拿『純陽之物』煉丹。」

  朱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純陽之物?什麼東西?」

  朱雄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冷得像冰:「未經人事的少男。他把人閹了,拿那陽具煉丹。為了長生不老。」

  朱樉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好幾次,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朱棣的臉色也驟然沉了下來。

  兄弟二人對視了一眼,眼中同時閃過同一個念頭,瘋子。

  這傢伙是瘋子。

  他們一個放了印子錢,一個捲入了太孫遇襲的嫌疑,說到底都還在這人世間的貪嗔痴里打轉。

  可老十倒好,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就想著長生不老了。

  為了長生,還把人閹了煉丹。

  這事荒唐到連朱樉都覺得自己的罪過相比之下簡直不算什麼了。

  「魯王不日便將押送至鳳陽。」

  「皇爺爺讓我在鳳陽等著他。」

  朱雄英輕嘆口氣:「我終究是晚輩,雖然皇爺爺對他有懲處,不過,孤也只能依照天子的命令,不能朝叔父動私刑。」

  「不過,二位叔叔,是他的兄長。」

  「你們可以活動活動拳腳。」

  「他太荒唐了。」

  「荒唐到,整個家族都為其蒙羞。」


  朱雄英說道後面的時候,聲音已經非常冷了。

  跟魯王朱檀相比,朱樉,朱棣,簡直都是乖寶寶了……

  朱檀在應天的時候,還顯得正常一些。

  可在就藩不久後,便沉溺女色,終日過著酒池肉林的侈奢生活。

  現在享受就享受吧,他還怕活不長,唯恐享受不盡人間歡樂,便一心想長生不老,終日焚香誦經,燒煉「仙丹」,派官員到處尋訪名醫良藥,信道士傳房術……

  直到,他得到了一味,太過荒唐的丹方……

  朱樉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重重地一拍大腿,從椅子裡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從方才的震驚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憤慨。

  他攥著拳頭,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惱怒:「太孫殿下,您的意思我明白。」

  「我是他二哥!」

  「你代天子懲處了他,那是國法,我教訓他,那是家法!」

  「這小子才多大?二十出頭就想著長生不老?還拿活人煉丹?他娘的是不是瘋了!」

  「你放心,等老十到了鳳陽,我非得把他打改不可!」

  「打不改,我就上奏父皇,讓他在這高牆裡待一輩子,省得放出去再禍害人!」

  朱雄英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臉上那副冷峻的神色也緩和了幾分。

  他看著朱樉,又看了看朱棣,然後朝朱棣微微一笑,語氣忽然輕快了幾分:「四叔,侄兒把高熾帶來了。他現在就在你的居所等著呢。」

  「高熾來了?」

  「對,專門帶來見四叔的。」

  朱棣聞言,朝朱雄英拱了拱手,又匆匆朝朱樉點了點頭,轉身便大步朝院門外走去。

  走得虎虎生風,袍角都帶起了一陣風,嘴裡還念叨著「這小子也不知道瘦了沒有」,轉眼便消失在院門外。

  房間裡只剩下了朱樉和朱雄英。

  耿炳文還站在門口,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朱雄英看著朱樉,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語氣鄭重而嚴肅,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託付:「二叔,魯王這事,太荒唐了。荒唐到整個朱家都為他蒙羞。你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就像教訓朱鐵柱一樣,下狠手,打到他長記性。你是宗藩之首,這個惡人,你得當。」

  「明白,明白!」朱樉連連點頭,拳頭又攥了起來,咬著牙道,「太孫您放心等他到了鳳陽,我定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兄長的威嚴,二哥的鐵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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