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星她什麼時候認識王董事長的?」
李景安的表情很震驚,兩人看上去就八竿子打不著。
一個還未滿十八歲,一個都七十歲了,要是後者結婚早一點,前者都能當他的曾孫女了。
「我也想知道你妹妹是怎麼認識王董事長的。」衛淑婉緊蹙著眉頭,臉色不太好看。
李思琪是知道程競星跟謝糯的關係很好。
可她並不知道程競星還認識王老爺子。
心裡霎時湧起一股強烈的嫉妒。
程競星為什麼就是這麼好命。
先是運氣好,去了高三4班,結果和謝糯成為同桌,間接認識了謝觀瀾。
後面又被錢家看中,得到錢夫人的青睞。
現在又和王家的當權者,王董事長結識,收到對方親自發的邀請函。
每一個人脈,平常人要是結識一個,都能一步登天了。
她但凡得到其中一個,在李家的地位也會不可同日而語。
等三人見到李明毅的時候,雖然表情已經恢復些許正常,但還是被察覺到他們的情緒有些不對。
「怎麼來得這麼慢?」李明毅詢問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衛淑婉不知道怎麼開口,李思琪也不想說。
「爸,我們剛剛過來的時候看到競星了。」最終還是李景安開口。
「那怎麼不順便把她帶過來?」李明毅臉色不大好,自己讓她在家裡好好反省,她卻陽奉陰違。
她手上明明有王家給的邀請函,卻一聲不吭。
這個親生女兒,看來還有他不知道的另一面,而且顯然不大聽話。
太有主見,忤逆不孝,不管哪一個都代表著不聽話,這兩個特點恰恰是他最不喜歡的。
「她正在給王董事長祝壽,還送了她一幅自己寫的字,王董事長似乎很高興。」
這種情況下,他們不可能上去強行把人帶走吧。
李明毅面沉如水,眼底深處閃爍著一絲惱怒的波濤。
他們送禮的時候,連王權一面都沒有見著,王家對外說,老爺子正在休息。
接待他們的是王北宋,也算給足了面子。
所有人都知道,王北宋是鐵板釘釘的下一任繼承人,王氏集團現在幾乎已經交到他手上。
因此沒能親眼見到老爺子,大家也沒什麼感覺。
李明毅的感受卻不太一樣,他不相信同住一個小區的王權會不知道程競星是他們家的。
他故意見一個小輩,卻沒有見自己這個家長,未必不是一種輕視。
李明毅很快就將心思掩埋下去,既然這個不行,那就換回原來那一個,「琪琪,你跟我來。」
「爸,有什麼話是我跟媽不能聽的嗎?」李景安總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麼秘密。
「很快你們會知道的。」李明毅暫時還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以免多生事端。
另一邊,王北宋接待完一些貴客後,終於空閒下來了,正準備去找老爺子,好友欒陽煦突然跑過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指責。
「好你個王北宋,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王北宋笑得臉都僵了,好不容易解放了,「你在發什麼瘋?」
「我沒發瘋,你根本沒把我當朋友!」欒陽煦一臉控訴。
「你能不能說人話?」王北宋可沒時間在這裡跟他玩你猜我猜。
這場壽宴的主人雖然是他爺爺,但是最忙的人可是他。
欒陽煦見他是真不懂,只好說:「你上次不是讓我回家幫你取一份資料,我跟你說看到了一個特別符合我審美的女生,我剛剛見到她了。」
王北宋哦了一聲,「那關我什麼事?」
「怎麼不關你的事了,原來她認識你爺爺,你居然都不告訴我!」
欒陽煦見到那女生出現在壽宴上,別提多高興了,本來打算過去要個聯繫,結果就見她跟王北宋的二叔走到老爺子面前,有說有笑,看上去關係匪淺。
王北宋挑了挑眉,「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麼告訴你?」
只是說完,他突然表情一頓。
認識他爺爺的富家千金確實有很多。
可能讓他爺爺另眼相看的卻屈指可數,他知道的就一個。
不過在他知道的消息中,他爺爺欣賞的那個小姑娘應該不認識他二叔。
「我先過去看看再說。」王北宋保守道。
欒陽煦注意到他剛剛的停頓,半點不信他的鬼話,「行啊,那你到時候還有什麼話好說!」
兩人隨即去找老爺子。
他們找到老爺子的時候,老爺子剛欣賞程競星送他的書法,正在不吝的誇獎。
「你這丫頭藏得太深了,會這麼一手好書法,居然從來沒說過。」
程競星心虛地摸了摸鼻,在那之前,她確實還不會。
「您誇獎了。」她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可不是誇獎,而是實話實說。」王權看向謝觀瀾,「謝賢侄,你覺得這書法如何?」
謝觀瀾的目光重新落在壽比金石四個字上,端詳片刻後說:「起筆藏鋒,收筆回鋒,每一筆都乾淨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他看向程競星的眼神,多了一份驚艷和欣賞,「這一手功夫,比我認識的一些書法高手還要厲害,堪比大師級。」
「過獎,過獎。」程競星被說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臉皮還是不夠厚。
王權哈哈大笑,「看來不止我一個人這麼認為。」
「爺爺。」
王權止住笑聲,看向王北宋:「客人都安排好了?」
王北宋點頭:「是的,聽說您邀請的貴客來了,就過來看看。」
他神情自若的走到王權身邊,轉身,眼也不眨地看向程競星。
幾乎不用費力,一眼就捕捉到爺爺一直誇獎的女生。
老人家看人的眼光,跟他看人的眼光,從來都不是一回事。
他見過太多被捧上天的人,最後都不過是庸脂俗粉。
當然,他並不是覺得老爺子說的女生是庸脂俗粉,只是一個高中生,再怎麼樣,也驚艷不到哪裡去。
可這一次,他錯了。
滿室華燈,都不及她來得耀眼。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玉,溫潤,內斂,光華自蘊。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爺爺這次,眼光還真准。
「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孫子王北宋,這是競星,之前好幾次都想介紹給你認識,可惜你都沒空,好幾次都說正好有事。」王權仿佛沒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王北宋被點的表情有些尷尬,他知道爺爺是故意的,輕咳一聲解釋。
「之前確實都不太湊巧。」
王權呵地一聲,「是挺不湊巧的。」
王北宋怕爺爺拆他的台,不敢再接他的話,轉頭看向程競星:「程小姐,之前幾次聽爺爺提起過你,他一直跟我說你有多麼優秀,今日一見,你確實很優秀,這一手書法,沒個十幾年的沉澱是寫不出來的,想必你應該是從小就練習書法吧?」
「呃,是啊。」程競星心中汗顏,這讓她有點沒法接了。
不那麼嚴謹的說,她也確實算是從小練習書法,只不過小時候練習了那麼幾回而已。
一旁的欒陽煦不停的朝好友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好友愣是沒發現。
氣得他直喘氣,王北宋這傢伙搞什麼鬼。
「王老,我們就不打擾您繼續招待客人了。」謝觀瀾突然開口。
程競星也趕緊順著話題說:「是啊,接下來不用招待我們了。」
王權想了想說:「要不我讓北宋陪著你們吧。」
雖然孫子錯過了很多次見面的機會,但他還是有點不死心。
尤其是剛剛看到王北宋的反應,他就知道這小子心裡指不定有了什麼想法。
「不用,不用。」程競星連忙拒絕,「我們自己隨便轉轉就可以了。」
聽到我們二字,王權就知道他們私下可能有話要說,也不好再強求,於是又瞪了王北宋一眼。
等程競星和謝觀瀾三人一走,欒陽煦再也忍不住了,把人拽到一旁。
「王北宋,你在搞什麼鬼,我給你使了那麼多個眼色,你都沒看見嗎?」
「有嗎,我確實沒看見。」王北宋平靜地說道。
「我信你才有鬼,你老實說,你該不會看上人家了吧?」欒陽煦一臉狐疑,「你應該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吧。」
「八字都沒一撇,還朋友妻,你可別敗壞人家小姑娘的名聲,而且你知道她是什麼情況嗎,你就敢這麼說?」
「我只是提醒你,她是我先看上的。」
「照你這麼說,那還是老爺子給我找的未來媳婦呢。」
「什麼未來媳……」欒陽煦剛要嗤之以鼻,突然瞪大眼睛,「我靠,她就是你之前說的,老爺子非要給你介紹的高中生?」
王北宋點了點頭,「就是她。」
欒陽煦吞了吞口水,「以前怎麼不知道,老爺子這眼光可以啊。」
「人家是未成年人。」王北宋冷冷的提醒他。
欒陽煦無所謂道:「再過幾個月就成年了,就是吧,年紀確實有點小,配你糟蹋了。」
「總之,你別打她的主意了。」
「為什麼,你不會真看上她了吧?」
「跟這個無關,你跟她看起來就不可能。」
欒陽煦冷哼一聲,「不可能又不是你說了算,你既然沒看上她,就別阻礙別人追她。」
王北宋回想起第一眼看到程競星時的樣子,她確實是自己見過最漂亮的女生,但,他們之間的年齡差也確實有點大。
這原本是他的優勢,但現在卻變成他的劣勢。
儘管現在的他還不到三十歲。
這就好比,在10後的小孩心裡,00後的男生女生都是叔叔阿姨一樣。
「你跟王老認識很久了嗎,他看起來很欣賞你。」
謝觀瀾好笑地看著將他們帶到角落裡,又鬆了一口氣的程競星。
不過他沒想那麼多,只以為程競星不習慣應付這種場面話。
他猜的也沒錯。
「也沒有認識很久。」程競星簡單說了一下他們認識的過程。
「原來是這樣,不過他好像很想把他的孫子介紹給你認識。」謝觀瀾又不動聲色的將話題帶回來。
「之前他確實有提到過自己有個孫子,不過王爺爺剛剛不是說了嗎,他孫子很忙。」程競星的目光落在附近長條桌上。
正式的宴席還沒開始,居然還有這麼多點心可以吃。
謝觀瀾可不認為真的忙到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多半是因為,王北宋知道他爺爺想要撮合自己跟程競星,故意找的藉口罷了。
程競星本人顯然完全沒意識到這一點,他也沒打算提醒,這樣就挺好的。
高中生就應該好好學習,沒必要沾染上那些成年人的煩惱。
「聽說王家請了五星級的廚師,這些甜品的味道應該很不錯,想吃什麼,去幫你們拿。」謝觀瀾早就注意到,她的目光時不時的瞥向桌上的甜品,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沒見面之前,他一直以為程競星是那種目標明確,對旁的事物無欲無求的人。
今天發現,真人遠比想像出來的情感更豐富一些。
「我想吃黑森林蛋糕,再來一杯橙汁。」
程競星沒有意識到,她沒有一絲猶豫。
這是因為某人夾帶私貨,把謝糯也帶上了,讓她下意識覺得,謝觀瀾是為了他妹妹,才帶上她的,以至於影響了她的判斷。
以前在老溪村沒條件吃,到李家後,也沒條件吃。
兩者的情況卻是不一樣的,前者是因為沒錢,後者是因為那個地方的東西都不屬於她。
「好,我去拿。」謝觀瀾又看向一直緊緊抱著程競星胳膊的謝糯,「你也吃黑森林蛋糕嗎?」
謝糯的眼神多了一絲幽怨,總覺得她哥有一瞬間似乎把她忘了,還好她有星星,不要哥哥也不是不行。
「嗯。」
謝觀瀾本來不想問,又怕她多想,覺得還是問一下比較好,儘管答案與他猜的一般無二。
「那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兩人齊齊點頭,正好她們可以聊聊天。
程競星還想考教一下謝糯這段時間的學習進度。
謝糯還天真的以為,接下來會是純閨蜜的聊天時間。
等謝觀瀾拿著她們要的東西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兩眼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