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程競星早就考慮過了。
她原先也沒想過靠這個東西賺錢。
那也不符合她做這個東西的初衷。
而且她現在也不缺錢。
除了系統賺的錢，她偶爾還會炒股，已經賺了不少錢。
畢竟學的知識，不能浪費。
陳泰鴻看了她幾秒，「老師尊重你的決定。
不過無償限於當前項目範圍內的使用。
後續如果申請軍轉民用，跟企業合作，這個需經由你同意，
這些我會在協議里加上。」
「屆時我會讓他們把協議發我郵箱，沒問題再讓他們走流程，需要你簽字的時候，會再找你。」
「好，那就麻煩老師了。」
陳泰鴻不在意地擺了下手，「論文的事，這篇你有想好要投哪裡了嗎？」
程競星想了下：「兵工學報應用版，或者自動化學報。
兩個都偏工程應用，跟這篇的定位匹配。」
「兵工學報審稿周期長，但認可度高，自動化學報快一些。」
陳泰鴻斟酌著，「你這篇是應用數學加工程驗證，兩個都合適。
我建議你先投兵工學報，如果審稿意見回來需要大改，再轉投不遲。」
「我聽老師的。」
「通訊作者掛我的名字，你一作。但致謝部分你要加一條，裝備部某項目組的實測數據支持。
陸宇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們配合。」
程競星嗯了一聲。
「還有。」陳泰鴻把老花鏡重新戴上，低頭繼續翻報告，「論文裡算法框架部分你可以寫詳細，但實測數據部分注意脫敏。
戶外場那組數據的來源標註寫『某山地靶場實測』，不要出現基地名稱和項目編號。
涉密的事不能碰，哪怕是非密級協作也要謹慎。」
「我明白。」
師徒二人就著論文的情況聊了一會。
程競星將所有要點一一記在腦子裡。
走的時候，她把沙雪送她的那包點心拿出來給老師。
「這個是朋友送我的，不甜不膩，我覺得老師應該會喜歡，您餓的時候，可以先吃點墊墊肚子。」
她把包裝拆開，拿起一塊棗泥糕遞過去。
「還是你有孝心，知道隔三差五送東西給我吃，不像你那些師兄們，一個個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陳泰鴻接過棗泥糕，咬了一口。
口感確實香甜，身體上的疲憊，仿佛也被撫去了，剩下溫暖。
「師兄他們應該是比較忙，沒來得及探望您。」程競星說。
「行了，你不用替他們解釋，他們忙不忙，我比誰都清楚，去吧。」
程競星站起來，把報告收進包里，走到門口回頭。
「那老師，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陳泰鴻只是擺了擺手。
離開辦公樓，才下午四點左右。
程競星乾脆回宿舍去寫論文。
宿舍安安靜靜的，門窗緊閉。
顯然方知曉兩人下午還沒回來過。
倒是莊晚居然在，出乎她的意料。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一瞬間，又雙雙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程競星像是沒看到她一樣，眼睛沒有一絲起伏，旁若無人地收回目光。
換鞋，換衣服後，她坐在書桌前，取出筆記本，打開電腦，又打開一個新文檔。
她先是在最上方敲下一行字。
論文的標題。
光標在標題下方閃了閃，她沒急著往下寫。
先把腦子裡那張全景圖鋪開。
摘要、引言、風場建模、基函數構建、收斂判據、實測驗證、算力分析、結論。
八個模塊像靶紙上的環線一樣清晰排好。
手指落在鍵盤上，先寫摘要。
「針對低信息條件下單兵精確射擊的窗口決策問題。
本文提出一種基於非平穩風場三層分離與基函數匹配的收斂判據框架。
該方法不依賴實時高精度風速測量。
通過前序粗值輸入與地形標籤匹配。
輸出可射擊窗口時長及置信區間。
實測驗證表明……」
寫到實測驗證四個字時她停了。
戶外場那組數據還在加密文件夾里，沒脫敏不能直接寫。
她想了想，把措辭改成『某山地靶場實測環境』，具體坐標和基地名稱全部隱去。
莊晚在另一側書桌前翻書。
在程競星打開電腦後，她就一直在用餘光偷偷地瞄她。
搬進405也兩個月了， 她發現程競星這個校花的校園生活簡單到令人髮指。
一個社團也沒有參加，每天都沉浸在學習中。
舉手投足也不像是從鄉下來的人。
和李思琪口中的遠房親戚仿佛是兩個人。
這讓她反而升起一絲好奇心。
李思琪是不知道，還是故意抹黑程競星的。
抹黑她的目的又是什麼，難道只是因為她優秀？
鍵盤聲持續了大概四十分鐘，引言部分寫完了。
程競星把文檔保存，切到數據文件夾，調出戶外場六發的完整對齊結果，開始做圖表。
又過了半小時。
門響了，方知曉拎著外賣袋子推門進來，一進門就聞到一股烤串味。
「競星你回來啦！」方知曉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吃不吃？我們買了烤麵筋和雞翅。」
「不了，我在寫東西。」程競星頭也沒抬，繼續檢查。
「寫什麼呢？這麼認真？」方知曉湊過來瞄了一眼屏幕，看到滿屏公式和圖表，立刻縮回腦袋。
「你這寫的是什麼，怎麼這麼多公式？」
「一個框架的論文，寫完就可以投稿了。」程競星把圖表插入文檔，保存。
方知曉反應了一會，眨了眨眼睛，「是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應該是吧？」程競星也不確定她在說什麼。
「不是，你怎麼又產出一篇論文了！你這都第幾篇了？你是什麼論文量產怪嗎？」方知曉的嘴巴張得老大，嘴邊的烤翅都忘了吃。
假裝在看書的莊晚頓了一下，論文？
「第三篇了，有成果就寫了。」程競星說。
「你簡直不是人，第一學期還沒結束，你就已經產出三篇，你這讓那些研究生博士生還有什麼臉活下去！」
方知曉想起，社團有個大三的學姐，昨天還跟她吐槽，論文好難寫。
她們寢室的親親室友，已經產出第三篇SCI。
她要是跟那位學姐說，估計人家會覺得她在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