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開始收拾主廳和側廳的東西。
程競星跟著謝觀瀾他們去前面的住所。
一棟中西結合的小洋樓，有三層樓之高。
「我們小輩平時住在南樓這邊，我爺爺跟我爸住北樓，一般不會過來。」謝觀瀾一邊帶路，一邊解釋。
「那就好。」程競星也不想跟陌生的長輩相處，這樣再好不過。
一行人上了二樓。
「那我先回書房了，我晚上還接了一份代練的活。」謝明揚打了聲招呼，就先跑回自己房間了。
謝觀瀾見程競星好奇，「就是幫別人打遊戲上星，賺點外快。」
「他可真忙。」程競星佩服不已。
「星星，住我隔壁。」謝糯拽住程競星的衣服。
「行，隔壁有房間嗎？」程競星握住她的手，問謝觀瀾。
「她隔壁是我，不過對面有一間客房，我已經讓傭人清理出來了，我帶你去看看。」
「不急，先帶我去你書房。」
謝觀瀾眼中閃過一抹笑意，「行，那先去書房。」
書房在三樓最里側，面積比較大，幾乎占了整層的三分之一，樓層也是刻意挑高過的，應有七八米之高。
一進去，先撞入鼻腔的是一股沉木香，混著舊紙頁的乾燥氣味，不濃。
最醒目的，就是兩面牆上從地板頂到天花板的巨大書架。
中間和兩邊連接著橋樑，可從角落的樓梯上去。
這麼大的書房，儘管比不過圖書館，卻是程競星見過的私人書房最大的一個。
「你的書好多。」程競星兩眼放光。
這樣的書房，她也很想要一個。
等她買了房子，她也要弄一個差不多的書房。
不過，當初她覺得買個一百來平方的房子應該就夠了，如果要弄書房，肯定是不夠的。
「你要的書在樓上，我帶你上去找。」
兩人一同上去，謝糯對書不感興趣，就在下面。
他們很快來到其中一面書架上。
「就這裡，你可以找找看有沒有你想要的，我出去一下。」謝觀瀾說。
「好，你去吧，我自己就可以。」程競星頭也沒回，滿心只有書。
謝觀瀾莞爾一笑，還真是痴迷看書。
程競星仰起頭，視線順著書架一層層往上。
這一整面架子上全是原文專業書。
德文，法文，拉丁文，還有一些她認不出來的語種，有些書脊上的燙金字已經磨損，看不出來。
她抽出一本德文版的《日耳曼法溯源》，翻開扉頁。
上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娟秀的德文批註，墨跡已經洇成了淡藍色。
再過去是1923年萊比錫出版的《羅馬法體系》。
這類書在國內幾乎絕跡，即使有，也多半是後來的重印版本。
像這種帶著厚重年代氣息的書，沒有渠道，即使有錢也弄不來。
程競星心跳不由自地的加快。
她蹲下身，從最底層抽出一本硬殼封面的法文舊書。
上面燙金的幾個字母已經脫落了一大半。
翻開卻沒有一絲霉斑，紙張乾燥挺括，顯然是被精心保養過的。
「這哪裡書房，」程競星目光掃過每一冊書，眼睛已經亮得不像話，「這分明是一座金庫。」
她拿了其中一本，隨意尋了個角落就坐下來。
因為怕弄壞這些保存了許多年的紙張，她甚至不敢翻太快。
十分鐘能看完一本書的她，這次速度慢了兩倍以上。
謝觀瀾進來時，手上端著一盤已經切好的水果。
看到沙發那邊只有謝糯一人的身影，就猜到某人已經沉浸在書海里不能自拔。
「先別看了，吃點水果。」他將果盤放在茶几上。
「不吃。」謝糯盯著書，表情認真。
「你平時不是很討厭看書。」謝觀瀾用叉子戳了一塊水果遞過去。
說不吃的謝糯連猶豫都沒有就接了過去。
「我不想被丟下，雖然早晚會，但我不想被丟太遠。」
「量力而行，她與你們本就不同，你要是真想一直在她身邊，反而要好好思考，自己未來想做什麼，有目標，你才能走得更遠，要知道，人一生是很長的。」
謝觀瀾說完，留給她消化的時間。
謝糯陷入沉思，她一直以為，只要靠近星星就可以了，卻從來沒想過，這份靠近能維持多久。
大學只有四年，就算加上讀研和讀博，也就十年。
這還只是普通人需要的時間。
以星星的智商，肯定會更短。
也就是說，她只有幾年時間能像現在這樣跟她在一起。
「哥，我想換個專業。」正思考的人，突然抬頭，儼然已經做出決定。
謝觀瀾眼中閃過意外，「這麼快就決定好了？」
「不是這麼快，我已經不止一次想過了。」
今天之前，謝糯其實是有些迷茫的。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只以為粘著星星就好了。
但是看到錢多多和蘇藍都找到自己努力的方向，她心裡又隱隱有些羨慕。
可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要幹什麼。
內容又焦急，尤其是看到星星越走越快，就焦慮得不行。
哥哥的話，讓她意識到，她想待在星星身邊，但卻沒有匹配的實力與理由。
「想好換什麼專業了嗎？」謝觀瀾問。
「還沒有，但我隱約已經知道一點方向。」
謝觀瀾頷首，「那仔細想想，想好了再告訴我。」
「好。」
不到十二點，程競星就被謝觀瀾從書房『趕』了出來。
從十點到現在，她一直坐在木地板上看書，周圍已經擺了十幾本書，全是她已經看完的。
「你還想看的話，下次再來，或者帶幾本回學校，不過要記得保管好。」
程競星想了想，搖搖頭，「雖然我挺想要的，但還是不借去學校了。」
「為什麼，你不是很喜歡嗎？」謝觀瀾詫異問道。
「這些書年份久，宿舍人來人往，不安全，下次有時間我再來你家，可以嗎？」程競星一臉渴望。
謝觀瀾眼底漾開淺淡笑意，徐徐說道：「當然可以。」
程競星發自內心道：「你真是個好人。」
謝觀瀾頓了一下，她是不是很熱衷給別人發好人卡？他都收多少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