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地方是謝觀瀾推薦的。
因離得較遠,程競星還沒來過這個食堂。
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
謝觀瀾熟練地點了幾道招牌菜。
和程競星一起吃過多次飯,他已經了解她對吃食沒有什麼講究。
只要是招牌菜就可以。
理由就是,既然來了,總要嘗嘗鹹淡,不管好不好吃。
點完菜,謝觀瀾將菜單遞給她。
「看看你還有什麼想吃的沒有?」
「不用,你點的我都能吃。」
程競星說完,打開禮品袋看了一眼。
裡面放著兩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一個正是許雯雯輸給她的那套梵克雅寶的四葉草系列。
她打開看了一眼。
一條手鍊,一條項鍊和一對耳釘。
紅玉髓和灰貝母各半,鏈節上的金珠邊在餐廳頂燈下泛著細碎柔和的光。
很漂亮,難怪要三十多萬。
她看了也怪喜歡的。
不過這種東西不保值,又不適合做實驗戴,她也就心動了一瞬。
另一個盒子更小一點,裡面是一餅用紙包裹著的茶餅。
茶餅是黑色的,聞著有一股濃郁的茶香味。
紙面上用毛筆寫了幾個字,字跡端正,墨色沉穩。
程競星湊近看了一眼。
老班章·古樹春尖。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標註了年份和編號。
她不太懂茶,不過之前有在老師的辦公室看到過。
上一次看到只剩下一點點,後面那一點一直沒喝。
她猜老師可能是不捨得喝。
「這是陳年老班章,陳院長喜歡喝茶的話,應該會很喜歡。」謝觀瀾說道。
「陳年老班章是多少年的?」程競星將茶餅重新放回去,隨口問道。
謝觀瀾也隨口說:「二十一年吧。」
「啊。」程競星傻傻地看著他,「這麼久,要多少錢?」
謝觀瀾頓了一下,「十五萬。」
「只要這麼多?你沒偷偷給我打折吧?」程競星捕捉到他剛剛的猶豫。
謝觀瀾被她的說法逗笑了,「剛剛確實想給你打個折。
這茶餅是我從爺爺那裡拿的,他收藏了好幾餅。
對我來說不要錢,不過我知道你肯定不會接受,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你。」
他搖了搖頭,狀似遺憾。
「十五萬我還是出得起的,否則也不會沒有預算。」程競星如今錢多得愁花。
「我知道,所以才打消了念頭。」沒人比他更清楚,程競星現在多有錢。
靠炒股賺錢的人,謝觀瀾見過很多。
但沒有一個像程競星這樣的。
大部分人都是在栽過跟頭後,才積累出經驗,開始慢慢賺錢或繼續虧掉褲衩。
要不就是有別人不知道的內幕消息。
她兩者都不是,殺進去愣是將本金翻了好幾倍,最後全身而退。
謝觀瀾長這麼大,還沒佩服過誰,她是唯一一個。
「下面還有一份賣車合同,原價二百七十萬,賣了二百三十萬左右。」
「二手還能賣這麼高?」程競星沒買過車也知道,新車二手摺價高。
「顧衍這輛車是兩個月前才買的,各方面配置都是最好的,還沒開過幾次就輸給你了,賣這個價很正常,不難。」謝觀瀾說。
程競星欣喜道:「這個顧衍還真是我的財神,以後要是還有這樣的好事,倒也可以多參加幾次。」
「錢今天下午應該就能打到你帳戶上。」
「好,茶葉的錢就從這裡面扣。」
「嗯。」謝觀瀾又說:「我還以為你會很討厭這種社交活動。」
「討厭倒是不至於,又不是山頂洞人,沒必要把自己活得在一個窄小的圈子裡,偶爾出去放鬆一下心情也不錯。」程競星將東西收起來。
謝觀瀾點的菜一道道送過來了。
兩人邊吃邊閒聊。
謝觀瀾詢問了下她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程競星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他。
「我跟生物實驗室的段師兄說了,可惜他們暫時不打算研究。」
「他們臨近畢業,精力和時間都不允許他們去研究另一個全新的課題。」謝觀瀾一針見血。
程競星點頭說:「所以我打算自己研究。」
謝觀瀾握筷子的手一頓,「先不說你這是跨專業了。
以你現在的情況,想獨自完成這個研究幾乎不可能。
經費和實驗室,都是不可逾越的難點。
即便,你在周教授的實驗室做過,但干實驗做的是數據。
濕實驗驗證,那才是燒錢和無底洞的地方。」
他沒有質疑,只是用陳述的語氣在說。
「菌株、培養基、基因合成、Co-IP、藥敏實驗……
隨便一項都能拖垮一個本科生的小課題。
更別說你連無菌操作都沒學過。」
「我知道,所以我會去學習的。」程競星邊吃邊說,看上去卻沒有一點愁的樣子。
這話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會覺得像天方夜譚。
但由她說出來,好像是一件只要做了就一定能成功的事。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去做吧,有需要的話,隨時找我,也許我能幫得上忙。」謝觀瀾已經吃完了,扶著下巴看著她。
「好,我會的。」
吃完這頓飯,程競星就和謝觀瀾分開了。
她先去了趟快遞室,將珠寶保價寄出去。
然後才去數院辦公樓找老師。
走到半路,她才想起得給老師打個電話。
老師雖然是數學系的院長,但是大部分雜務都是副院長在做,更多時候,老師是泡在實驗樓的。
電話接通了,老師確實是在實驗室。
程競星立刻改道。
到了數學實驗樓,門口正站著一個年輕人,在看到她時眼睛一亮。
「你是程學妹嗎?」
程競星點頭稱是。
「陳院長讓我下來接你,跟我來,對了,我叫劉楓,你可以叫我劉師兄,或者直接叫名字都行。」
「好的,劉師兄。」
劉楓帶她上了二樓,去了院長的休息室,「院長讓您在這裡等一會,他馬上就過來。」
「謝謝劉師兄。」程競星轉身感謝。
「不、不用。」劉楓臉頰微紅,偷偷打量她。
能讓陳院長親自交待接待的人,他在實驗樓這麼久,還沒見過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