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糯吃了一半，剩下的飯和菜由程競星掃尾，被她吃得一乾二淨。
沒有觸發學習暴擊buff，她對食物的需求回歸正常水平。
不用在每次深度學習後，靠進食補充能量。
吃完飯，謝糯自覺地收起飯盒，拿去外面洗乾淨。
今天周四，這個時間點大部分人才剛去吃飯，水房人不多。
謝糯愉悅地哼著歌，在水下將兩人的餐具用洗潔精擦洗，又衝掉。
旁邊一個女生忽然側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一向孤僻冷漠的謝糯，居然在哼歌。
謝糯在系裡，還有八號公寓都挺出名的。
一開始是因為她孤僻的性格。
後來是因為她曾經的室友。
兩人前段時間突然搬離宿舍，聽說是因為家裡破產了。
有小道消息說，她們家破產是因為得罪了謝糯。
當時相信的人不多，都覺得性子冷漠的謝糯不像是家境很好的樣子。
後來謝家為她舉辦生日宴的視頻流出來。
雖然只有短短几秒，但認識她的人卻一眼認出視頻里穿著高定禮服的謝家大小姐就是謝糯。
大家才知道，原來謝糯真是千金大小姐。
雖然是大小姐，但也是蠻接地氣的，居然自己洗飯盒。
就在她想得出神的時候，一小瓶洗潔精遞了過來。
女生冷不丁回神，順著這隻白皙纖細的手看到謝糯，眼底透出一絲疑惑，什麼意思？
「你不是要洗潔精嗎？」謝糯淡淡地說。
她有說話嗎？
女生懷疑是不是自己走神的時候說了什麼話。
不好意思拒絕，她接過洗潔精，「謝謝。」
「不客氣。」謝糯回了一句，將飯盒又用清水沖了一遍，甩干水漬她就走了。
女生收回目光，這才發現，自己忘記帶洗潔精了，難怪謝糯會把洗潔精借給她。
謠言真是誤人，這麼看，謝糯其實人還挺好的。
以前不愛搭理人，也許是因為性格比較內向。
謝糯回到寢室，看到程競星坐在書桌前，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像一尊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玉雕。
哥哥說得對，她如果想幫助星星，就必須改變自己。
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封閉自己，疏離別人，不熱衷合群。
這樣的自己只會拖累星星，對她沒有半點幫助，早晚有一天，自己也會掉隊。
不過，光自己邁出第一步還不行。
她知道八號公寓很多女生對她的印象不太好。
所以剛剛把洗潔精借給那個女生是她故意的。
謝糯小心地關上門，把洗得乾乾淨淨，連水漬都擦得差不多的飯盒輕輕放在桌角。
程競星筆尖一頓，突然回過頭來，「洗完了？」
「嗯，剛剛開門吵到你了？」謝糯問。
「沒有。」程競星搖頭，目光落在她雙手上，「你的洗潔精是不是忘記拿了？」
謝糯沒想到她還會注意到這個，心裡有點高興，「不是，我借給一個女生了。」
程競星挑眉，她知道謝糯不愛跟除她之外的人交流，今天竟然主動邁出這一步，「那挺好的。」
得到誇獎，謝糯知道自己沒有做錯。
「你已經開始寫論文了嗎，難不難？」
程競星把筆放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還好，在整理定理3.7的完整證明，之前那份是初稿，現在要寫成可投稿的期刊格式。」
謝糯眼睛亮了一下，「你打算投稿到哪裡？」
「還不清楚。」程競星有寫論文的經驗，但依舊沒投稿的經驗，「我先把論文搞定再說。」
「我能看看嗎？」謝糯看了眼她書上的草稿紙。
程競星隨手遞了幾張紙給她。
謝糯一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符號，就一陣生理不適，因為完全看不懂，但她還是硬著頭皮看完了，最後有幾行很複雜的公式。
「這個是什麼？」
程競星瞄了一眼，「這是定理3.7的環境，我要把它從草稿紙上的證明，變成期刊能發表的標準格式。」
謝糯盯著這些像天書一樣的代碼和符號。
她學的是藝術，擅長色彩、線條和光影，對數學符號的認知幾乎為零。
但在她眼裡，程競星敲下的每一個字母，每一個括號，都像是在雕刻一件藝術品。
「寫這個會很難嗎？」她輕聲問。
「唔。」程競星思索了一下，「定理3.7是核心，但要讓別人相信它，就得把從引理3.1到推論3.6的所有鋪墊，都寫得無懈可擊，其實也還好，不算難。」
接著她開始一段段地補充證明過程。
謝糯看不懂內容，不過她能看懂程競星的狀態。
那不是簡單的打字，而是一種極其精密的構建。
每一個邏輯跳轉，她都要停頓幾秒，眼神放空，似乎是在腦海中重新推演一遍，然後才落筆。
「這裡，要用Dunford積分構造對偶基。」
程競星低聲自語，像是在跟自己確認。
「但收斂性不能直接引用Kato的結論，得用引理5.2的緊嵌入性質來補……」
她刪掉了一段已經寫好的文字，重新組織語言，讓邏輯鏈條更短、更硬。
謝糯見她已經進入狀態，沒有再打擾她。
期間，那個女生把洗潔精拿過來還給她了。
謝糯特意將門半敞，接過洗潔精，說了句不客氣。
女生下意識看了眼寢室裡面，發現正在寫東西的程競星的背影。
果然是她們誤會謝糯了。
她不僅有朋友，而且關係還不一般。
她不是高冷孤僻的千金大小姐，她也會幫朋友洗飯盒，扔垃圾。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宿舍里只有鍵盤聲和筆尖划過草稿紙的沙沙聲。
謝糯沒有再說話，她怕打擾這份神聖的專注。
但她也沒有離開，只是安靜地陪著，偶爾幫程競星用保溫杯續點水。
這一寫，就是從黃昏寫到十點多。
水房馬上要停水了，謝糯不得不過去提醒她。
「這麼快？」程競星正準備將論文從頭到尾再看一遍，聞言轉過頭。
「也不快，你都寫三四個小時了。」
程競星先將論文點了保存，站起來，「那我先去洗澡。」
「衣服和洗漱用品我給你準備好了。」謝糯將一個洗漱盆塞到她手上，東西都在裡面了。
程競星看了一眼，伸手捏了下她的臉，「你真貼心，我都有點想搬到你宿舍來了。」
謝糯喜不自禁，「那就搬過來，我照顧你。」
程競星噗嗤一聲，「你照顧我？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