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不到，黃怡就乘坐電梯下樓，去門口接人。
她剛走到電視台門口，一輛豪車便開了過來，在她面前穩穩噹噹地停下。
黃怡愣了一下，卻沒有聯想到程競星。
因為這輛庫里南裸車就要七八百萬。
程競星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學生怎麼可能買得起。
正想著，車門就打開了。
程競星從后座下來，站在她面前。
「黃姐姐，讓你久等了。」
黃怡看著她，又看了看庫里南。
我的乖乖，看來她有必要重新定位一下程競星的背景。
「沒有，我也是剛下來。」黃怡很快反應過來，看向站在她旁邊的兩人，「這兩位是？」
「我弟弟程沐陽，朋友謝糯。」程競星簡單介紹一下，「他們想跟過來見識一下，可以一起進去嗎？」
「當然可以，只要到時別亂走就行。」黃怡說。
「黃姐姐放心，我們不會亂走的。」程沐陽跟著姐姐一起喊。
黃怡笑了，「那你們跟我來吧。」
黃怡帶著三人走進電視台大廳，進入電梯，刷卡上樓。
電梯到達三樓，叮地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職業西裝，包臀裙，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電梯前，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周副主編。」黃怡看清對方。
周冰雨的目光卻落在她旁邊的程競星身上，嘴角那一絲翹起的弧度越來越淡。
她又看了眼黃怡，想起昨天聽到的傳聞，瞬間明白了。
「程競星同學，還記得我嗎？前天在機場，你不是說不接受採訪嗎？」
程競星一挑眉，「哦，是你啊，我想起來了。」
周冰雨等了一會，發現她說完就停了，完全沒有要繼續說的意思。
「周副主編，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們先走了，主編和包主任還在等著呢。」黃怡笑著開口。
周冰雨聞言，側身讓開路。
黃怡立刻帶著幾人走出去。
周冰雨側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手裡的文件被她捏出幾道褶皺。
好一個包宏，不僅截她的胡，還想擠掉她。
難怪昨天聽說她約到大人物的訪談，他還笑得出來，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
十幾分鐘後，周冰雨來到主編的辦公室。
「冰雨啊，有什麼事嗎？」主編正喝著茶，心情不錯的樣子。
「主編，青大數學天才程競星的訪談是什麼時候的事？她不是剛回淮市沒幾天嗎？」周冰雨開門見山。
「是啊，怎麼了？」主編詫異地問。
「包主任什麼時候跟她約好的，我怎麼沒聽說？關於採訪她的決定，不是上周才提出來的嗎？」
主編一聽這話，眉頭微不可察一皺，「包主任能約到她，那是他的本事，至於什麼時候約的，這不重要。」
周冰雨抿了下唇，知道要是說得太直，主編會不高興，這個話題只能就此打住。
「您說的是，那關於今天兩段訪談的播出，我有個請求。」
「你說，如果合理的話，我會考慮。」主編身體往後一靠。
「我希望能先播出我這邊的訪談。」
主編搖頭道：「這個恐怕不行，台里已經決定先播出程競星的訪談。」
「為什麼？」周冰雨不甘地反問。
「自然是因為她更符合我們這檔欄目的調性。」
周冰雨輕輕吐出一口氣，「我認為可以先上明星訪談，首播數據能直接拉起來，正好給我們這一系列青年人物專題造勢，吸引更多年輕人收看。
程競星的訪談底子厚，不怕延後一周播出，口碑不會受影響。」
主編放下茶杯，杯底輕輕磕在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冰雨，你還沒有搞清楚嗎，我們這檔人物訪談，追求的不是短期流量。」
「程競星之前的採訪在本市反響極好，不少學校、家長都在關注她，網上也有出圈的討論基礎。
觀眾認她，她代表的是踏實深耕基礎學科的青年人才，這才是欄目最初要做的方向。」
周冰雨喉間一哽，很快整理出一套說辭：
「可明星的粉絲體量巨大，傳播速度會快得多，現在融媒體考核，新媒體播放量也是硬性指標。」
「粉絲流量，大多是一次性的虛熱度。」
主編淡淡開口。
「粉絲看完就散，很難轉化成欄目長期的固定觀眾。」
「程競星不一樣，她的受眾橫跨學生，家長，高校群體，是能紮根本地，經得起反覆回看，甚至能拿去參評新聞獎。」
他停頓了一下，雙手交叉在桌前，抬頭看著她。
「我知道你想借這次訪談，在主編競聘里拿出亮眼成績。」
「但做編輯部的負責人，不能只盯著短視頻的短期爆點。」
「欄目要有根，不能為了一時熱度，把人物專訪做成娛樂花絮合集。」
周冰雨心裡很清楚，主編從一開始就傾向於程競星這個選題。
「可這樣一來，容易造成對比。」
「這一點評審組已經討論過了，兩期定位本就不同，程競星是青年科研人才專題，放在黃金檔開篇立住基調。」
「明星訪談放在次黃金檔，作為系列補充，另外可同步上線新媒體專區，但電視端不變，宣傳資源也不會傾斜給哪一方。」
周冰雨心下一沉。
電視黃金檔是最關鍵的陣地。
新媒體同步上線又有什麼用，電視收視，才是原主編最看重的考核項。
她到現在也想不明白，包宏是怎麼約到程競星的。
「好，我知道了。」 她微微頷首，不再繼續糾纏，「那我先回去準備訪談的錄製工作，不耽誤您時間。」
「嗯，去吧，好好做，以後還是有機會的。」
另一邊，程競星正跟著黃怡前往演播廳。
快到的時候，在走廊上與一撥人撞了個正著。
正當她們準備繞過這些人時，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程競星？你怎麼在這裡？」
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程競星抬起頭，對上李慕雲那張帥氣的臉龐，對方正皺眉看著她。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真是晦氣。
程競星在心裡想著，嘴上說：「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