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程競星吃完,準備回房繼續敲代碼,蘇藍的電話就炸了進來。
「競星,你看到了嗎?!」
「看到什麼了?」程競星將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擰開房門走進去。
「我就知道你沒看,你現在打開威博,熱搜第七。」
程競星點開威博,找到第七條,標題是『聖博校長談程競星』熱搜,詞條後面跟著一個『爆』字。
她點進去,置頂的是一段本地教育類博主發的視頻,標題是:
聖博中學校長接受採訪,談及本校高考狀元程競星:這孩子很努力,也很苦。
視頻不長,兩分三十秒。
畫面里是校長辦公室,校長五十多歲,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架著一台手機。
記者黃怡問的是『程競星同學在校期間的表現』,以及『近日網上關於程競星是李家親生女兒的事怎麼看』之類的問題。
「競星是高三第一學期轉到聖博的。
當時是李家那邊聯繫的,說有個親戚的孩子要來聖博中學讀書,希望安排一下。
我們學校對優秀學生一向歡迎,就接收了。」
校長對著鏡頭笑得和藹可親。
「剛來的時候,她沒有住校,住在李家。
沒過多久學校里就開始傳一些話。
說她是李家的遠房親戚,說她想取代誰李家的女兒。
這些話我後來才知道。
當時李家那邊從沒跟學校澄清過她的真實身份。
我們老師也只知道她是李家的遠房親戚,也是安排來的。」
「後面出現一些帖子,上面很多罵她心機和攀附的話,你們可以翻翻當時的帖子,全都在。
李家從頭到尾沒出來說過一句。
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背著這種輿論壓力讀書,你們想想是什麼感受。」
校長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喉。
「第二學期開學,李家突然不再承擔她的學費了。
我也不清楚是什麼原因,但不能讓一個好苗子被毀了。
學校考慮到她成績特別優秀,又是年級第一,就給她免了所有費用。」
校長眼中流露出一絲笑意。
「這孩子也特別爭氣,高考果然不負眾望。」
「她考了全省,甚至是全國狀元,我比誰都高興。」
「不是因為狀元能給學校長臉,是因為這孩子值得。」
「還有,學校為了感謝她的貢獻,也為了讓她有個安身之所,不至於流落街頭,高考後特意獎勵了她一套房子。」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評論區已經炸了。
「所以李家當年是把人接來讀書,住他們家,讓全校都以為她是遠房親戚,她被罵了也不澄清,後來連學費都不出了??」
「前面李家聲明里寫的多感人啊,找了十八年,結果找到了就讓人住家裡當親戚,被網暴不管,學費不付?這叫找了十八年??」
「校長這番話翻譯一下就是:李家當年把人當工具用,現在看人家出息了又跳出來認親。」
「最諷刺的是李家聲明里還說『給股份給房子』,合著當年連學費都不肯出的人現在突然大方了??」
「程競星真的太厲害了,這種環境下還能考全省第一,這是什麼心理素質。」
水軍還在試圖控評,但這次風向完全壓不住了。
校長的身份擺在那裡,他說的是事實,每一句都能查證。
很多人都去論壇查詢,還能看到一些帖子的蛛絲馬跡。
李家那套『深情尋女』的敘事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後,就控制不住了。
評論區都在罵李家。
這件事連帶著李家公司的股價今天都跳水了。
早上因為認親學神女兒,股價幾乎漲停。
結果這條視頻一出來,下午一開盤就直接墜崖了。
李家官微還發文澄清,但網友都不信。
程競星看完後,退出社交軟體。
蘇藍在電話那話還說:「校長也太敢說了,李家現在臉往哪擱,網友根本不信他們的話。」
「嗯。」程競星應了一聲。
「你昨天出去,就是給校長打電話嗎?」
「對,採訪的記者也是我認識的,沒想到他們效率這麼快。」
程競星昨天還在想,採訪視頻發出來,可能最快也要明天。
「我記得這個記者,當初統考也是她採訪你的。」
「就是她。」
「還是你聰明啊,不用自己出面,現在輿論都翻轉了,李家人估計怎麼也想不到,你連面都不用露,就能讓他們吃這麼大的虧。」
蘇藍的聲音笑嘻嘻的。
「小女子對你的崇拜,已經不是滔滔江水,而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了。」
「有人給我打電話了,下次再聊。」程競星對她說。
「行,那我先掛了。」
程競星退出通話界面,看了眼打進來的電話,發現是個陌生號碼。
已經連續打了三次。
她勾起嘴角,手指輕點,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這個時候急著給她打電話的人,除了李家,沒別的人選了。
李家。
「怎麼樣?」李父李母盯著正在看手機的李景安。
李景安聽著手機里傳來機械的忙音,搖了搖頭,「她還是沒接,這個號碼可能被她拉黑了。」
「怎麼會這樣。」衛淑婉癱坐在椅子上,「這個號碼不是新的嗎,她怎麼知道是我們?」
「這種時候,除了我們家,還有誰會給她打電話?用腳趾頭都猜得出來。」李慕雲冷著臉說。
「她就這麼絕情,眼睜睜看著李家被搞?」衛淑婉不甘心地說道。
李景安看了眼面色陰沉至極的李父,「我早說過,這個辦法行不通,現在還連累了股價。」
他揉了揉眉心,這幾個月為彌補公司的損失,他一直連軸轉。
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氣,又發生了這樣的事,他身心俱疲。
李思琪坐在角落裡,從頭到尾都沒發言,只有在聽到股份二字時,眼神閃爍了一下。
李家看來很有可能要不行了,到時她手上的股份沒準會變成一張廢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