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延能看著他，他看了看釋延能。
兩人一早就認識，而且還是老對手，都知道對方的實力。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最後天殘腳順著釋延能的目光，看向了楚塵。
「你收的？」天殘腳的聲音之中帶著疑惑。
楚塵點了點頭。
天殘腳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嘖了一聲，也沒有選擇離開。
大晚上的，有個落腳的地方就很不錯。
他也在篝火旁邊坐下，只是目光一直看著豬剛鬣，像是在琢磨什麼。
火堆邊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五煞已經完全不敢說話。
大煞老老實實地縮在一邊，二煞的地圖早就塞回了懷裡，刀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杵在手裡像個拐杖。
段小姐拿起那串烤好的肉，撕了一塊，慢悠悠地嚼著。
楚塵也從火堆里扒拉出一個烤紅薯，剝了皮，吹了吹熱氣，咬了一口。
烤紅薯這東西，沒有任何調料，平常也不想吃，但坐在火堆邊的時候，就想吃這玩意。
屬於是底層代碼了。
豬剛鬣蹲在他身後，鼻子裡噴著粗氣，眼睛盯著那個烤紅薯看了兩秒，又閉上了。
只是剛閉上，又睜開了眼睛。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林子深處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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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咳嗽聲的，是四個女人氣喘吁吁的聲音和一個男人不耐煩的催促。
「快……快……快點兒……咳咳咳……」
「公子，我們抬不動了……」
「抬不動也得抬……咳咳……快到了……」
林子邊緣，一頂白色的轎子搖搖晃晃地出現了眾人眼前。
不，那都不能算是轎子。
就是一塊木板，上面放著一把椅子，椅子上面坐著一個白面書生。
四個老太太抬著那塊木板，一步三喘，歪歪斜斜地從林子裡走了出來。
空虛公子！
他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上只有一絲極淡的血色。
他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扇面上畫著山水，但他的手一直在抖，居然給山水抖出了一種立體的感覺。
整體給人一種很虛弱，中氣嚴重不足的感覺。
四個老太太抬著他走到火堆旁邊，木板往地上一頓：「哐當」一聲，差點把椅子上的人顛下來。
空虛公子穩住身形，咳嗽了兩聲，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後才慢慢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段小姐，不認識！
五煞，不認識！
釋延能和天殘腳，見過但沒交情。
他的目光在楚塵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了豬剛鬣身上。
空虛公子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也是循著妖氣來的。
豬剛鬣的妖氣，濃到他隔著五十里就能鎖定位置。
他以為這是一樁大買賣，讓四個老太太連夜抬著他趕過來，就為了搶在別人前面把這頭豬妖收了。
現在豬妖確實在這。
但豬妖脖子上套著個獸環！
空虛公子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後慢慢轉過頭，看向周圍的人。
「這豬妖……誰收的？」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有氣無力的虛弱感。
釋延能朝他努了努嘴，方向是楚塵：「這小子，以前從來沒見過，有點本事。」
空虛公子的目光落在了楚塵身上。
楚塵被他一盯，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這熟悉的臉，還挺有意思。
這部電影中，他是腎虛的空虛公子，結果沒多久，就在外面爆出時間管理大師……
不知不覺中，楚塵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玩味。
空虛公子和他對視了一秒。
然後空虛公子慢慢轉回頭，把手帕塞回袖子裡，摺扇啪地合上，往椅子扶手上一拍。
「走。」
四個老太太愣了一下。
「公子，剛抬到……」
「我加錢。」
四個老太太頓時笑容盈面，七手八腳地抬起木板，轉了個方向，又一步三喘地往回走。
「咳咳咳……」
咳嗽聲漸漸遠去。
火堆邊又安靜了下來。
釋延能看著空虛公子消失的方向，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天殘腳又嘖了一聲，拄著拐杖往地上頓了頓：「也不知道在哪找到的老幫菜。」
火堆繼續燒著，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楚塵則是在思考。
劇情發展到現在，他其實已經幾乎能鎖定這個世界的法則。
無非是劫數，以及真善美。
但這個世界所謂的劫數法則的體現，讓楚塵有些反感。
因為這個世界的劫，是被人為安排好的。
安排劫數的原因，是因為個人！
就有種，每個人的死，或者所遭遇的困境，都是因自身而起。
所以人該無欲無求，人該有著真善美。
道理其實沒有問題，壞人就該有報應，但這道理上，不該出現一個佛祖！
因為出現了這個佛祖的身份，所以為惡的人，是由佛祖來懲罰，於是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三大驅魔人，因為他們的狂妄自大，以及一些性格因素，於是他們在世界內死亡。
作為主角的玄奘，堅持真善美，所以他能活下來，並且成長。
楚塵走到現在這一步，其實所有發生的一切，他都能接受。
他接受不了的是，不該在這些上，冠以如來！
反過來說，如來為了傳教，於是懲罰了那些誠心的人，懲罰了那些懷疑的人……
信我就有劫，不信我就沒有劫……
那孫悟空才是反抗勢力！
至於真善美的法則，需要從心，去真正的認可，這法則，幾乎沒有輪迴者能得到。
楚塵看著火光，又啃了一口紅薯，他的心中有了定計。
真善美相關的法則，讓人向上的，不符合他的性格，後續也不可能成為他道路的一部分。
反倒是劫數，他之前已經得到過，而且劫數法則很有效果。
他的目標就是劫數。
劫數和劫數也有不同。
同樣是這個世界，有的劫數，是天地降下劫數，這個世界是人降下劫數。
那他獲取劫數青睞的方式，能不能和這方世界的佛祖一樣，去安排劫數的降臨？
釋延能看著楚塵沉思：「你小子想什麼呢，一看就不是在想什麼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