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一夾馬肚，戰馬嘶鳴著朝前方發起了衝鋒。
刀馬和他並排，馬速相同，馬蹄踏起的沙塵在身後翻湧。
神行拉開弓，箭尖對準了前方，他的十幾個信徒同時催馬加速。
十幾騎好整以暇的人馬，在月光下朝那十三人發起了衝鋒。
楚塵的橫刀最先切入敵陣。
馬蹄踏起的沙塵還沒落下，刀鋒已經劈開了最前面那個四大家族年輕領袖的彎刀。
刀刃從他肩胛骨斜斜划過，血在月光下噴出一道暗色的弧線。
緊接著刀馬從他身邊掠過，黑色的鐵刀將一個試圖從側面偷襲的殘兵連人帶刀劈下馬。
身後十幾個信徒的彎刀緊隨其後，馬蹄踏過倒在地上的屍體，和迎面衝來的輪迴者撞在一起。
一個信徒被輪迴者的長刀從馬背上挑飛，身體在半空中翻轉了兩圈才重重摔在沙地上。
但旁邊兩個信徒立刻補上他的位置，兩把彎刀同時劈向那個輪迴者的左右兩側，逼得他不得不後退兩步。
另一個輪迴者試圖繞到側面，被刀馬截住，兩把刀在空中撞在一起，迸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衝鋒的勢頭只持續了不到十息。
等雙方互相穿透陣型、各自在沙地上兜轉馬頭重新對峙的時候，楚塵這邊少了兩個人，兩匹馬空著跑回了營地。
對面那十三個人的隊伍已經只剩七個，六個輪迴者加上和伊玄。
其他的人全躺在沙地上，有的還在抽搐，有的一動不動。
楚塵這邊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就調轉馬頭，開始第二次衝鋒。
六個輪迴者同時從地上抓起同伴的屍體，單手舉在身前當盾牌。
他們排成一個緊密的箭頭陣型，屍體護在正面，刀鋒從屍體之間的縫隙里探出來，整個人藏在屍牆後面朝前推進。
楚塵的橫刀劈在最前面那具屍體上，刀刃切入腐肉的感覺沉悶而遲鈍。
他還沒來得及抽刀，旁邊的輪迴者已經從屍牆後面探出刀，刀尖直取他的馬腿。
戰馬嘶鳴著朝前栽倒，楚塵從馬背上翻下來，在沙地上滾了一圈卸掉衝擊力。
他單膝跪地，左手已經按在了袖箭的發射鈕上，但還沒來得及瞄準，又一把刀從側面劈過來，他不得不側身閃避。
緊接著又是兩刀，一刀快過一刀，幾個輪迴者顯然是商量好的，先廢馬，再圍殺。
楚塵在地上連續翻滾，每一次剛站穩就被逼著繼續閃避，連拔劍的間隙都沒有。
他看準一個輪迴者撲過來的瞬間，左手猛抬，袖箭激發。
火藥推動的箭矢以遠超弓箭的速度射穿了那輪迴者的肩膀，帶出一蓬血霧。
那人悶哼一聲，但只退了兩步，咬著牙又沖了上來。
就在楚塵被三個輪迴者圍攻的時候，幾個信徒從側面沖了過來。他們沒有去救楚塵，而是直接撲向那個受傷的輪迴者。
受傷的輪迴者反手一刀捅進最前面那個信徒的腹部，刀鋒從後背透出。
但那個信徒雙手死死攥住輪迴者的手腕，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笑，嘴裡含著血，含混不清地吐出兩個字。
「永生！」
第二個信徒趁輪迴者的刀被同伴的屍體鎖住的瞬間，彎刀砍在輪迴者的脖子上。
第三個信徒從背後抱住輪迴者的腰，短斧劈在他的後心。
輪迴者掙脫了第一個信徒的屍體，反手一刀將第二個信徒的頭顱劈開，轉身又捅穿了第三個信徒的胸膛。
但又是兩個信徒衝上來，前赴後繼，彎刀和短斧在月光下交替劈砍。
那個肩膀受傷的輪迴者終於扛不住，單膝跪地，身上至少中了十幾刀，撐著刀試圖站起來。
一個信徒從側面撲上來，彎刀砍在他後頸上，輪迴者的身體往前一撲，臉朝下砸在沙地上，再也沒有動。
他們實力很強，但太疲憊，面對的還是悍不畏死的信徒。
你大可以將刀刺入他的心臟，他都不會去擋，只為靠近之後，在你身上割一道口子！
這樣的對手，極其可怕！
這樣的對手很多的時候，能抹平實力的差距！
楚塵終於站直了身體。
他把橫刀插回刀鞘，右手探進袍子裡，握住了振金劍的劍柄。
一個輪迴者舉刀朝他劈過來。
楚塵沒有閃，振金劍迎著刀鋒斬過去。
兩把兵器相交，輪迴者的彎刀從中間斷成兩截，斷刃飛出去釘在幾步外的沙地上。
劍鋒去勢不停，斜斜划過輪迴者的胸口，血噴出來，灑在沙地上。
那個輪迴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往後退了一步，腿一軟，跪了下去。
一刀斬斷彎刀，一劍劈開胸口。
振金劍的鋒芒在這個一星世界裡沒有任何兵器能擋得住。
楚塵握著劍往前走，走向最後幾個還在和刀馬纏鬥的輪迴者。
刀馬那邊同樣險象環生。
他落馬之後被兩個輪迴者前後夾擊，左臂已經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袖子往下滴。
但他沒有退，守在馬旁且戰且退。
兩個信徒倒在他腳下，又有兩個衝上去。
等到楚塵提著振金劍走過來的時候，刀馬配合兩個信徒的犧牲，正好一刀將一個輪迴者劈翻在地。
最後一個輪迴者終於退了一步，看了一眼周圍，滿地屍體。
他這邊只剩他一個還站著，還受了傷！
他咬了一下牙，轉身想跑，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精準地釘在他的小腿上。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又一支箭射穿了他的手腕。
是遠處的神行！
輪迴者跪在沙地上，被彎刀和短斧捅了個通透。
沙地上終於安靜下來。
月光照著滿地的屍體，輪迴者的、四大家族殘兵的、信徒的。
血在沙地上蜿蜒流淌，迅速被乾燥的沙粒吸收，只留下一道道暗褐色的痕跡。
和伊玄跌坐在地上，雙手撐著沙地，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
他隨身帶著的那個包裹摔在他腳邊，布結鬆開了，一顆灰白色的、沾滿沙土的人頭從包裹里滾出來。
人頭在沙地上滾了兩圈，停在刀馬腳邊。
白髮散開，露出一張刀馬見過無數次的臉。
刀馬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僵了一瞬，接著身體都開始顫抖起來，眼睛更是瞪得滾圓，裡面充滿了憤怒和殺意。
楚塵低頭看著那顆人頭，他也認識，那是老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