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衝到牆角,抬腳踹在那個蜷縮的女生身上,踹在她的後腰上。
縮在角落的女生被踹得撞在牆角,發出一聲悶響,但沒有出聲。
其他幾個人也跟著罵起來。
髒話、指責、辱罵,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洩恐懼的出口,把所有情緒都傾倒在了那個縮在角落裡的人身上。
楚塵看著那一幕,沒有說話。
這時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太妹走到楚塵面前,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你能帶我們離開嗎?」
楚塵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牆角那個還在發抖的身影,搖了搖頭:「外面情況比這裡更糟,出去就是送死。」
他這句話讓原本還在互相埋怨的幾個人安靜了下來。
「不走也會餓死!」
其中一個男生走到天台邊緣往下看了一眼,六層樓的高度,外牆上的排水管一直通到地面。
旁邊還有幾根粗細不一的管道和空調外機支架。
「我們可以順著排水管爬下去,落地之後進對面那棟居民樓,那邊窗戶沒碎,喪屍應該不多,比待在這裡等死強。」
另外幾個男生也湊過來看了看,有人已經開始把外套紮緊,有人把背包甩到身後,像是真的打算爬下去。
就在他們商量著誰先下去的時候,楚塵注意到了牆角那個女生。
她正在慢慢地撐著手臂站起來,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她身上的外套滑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破碎的襯衫和肩膀上青紫色的淤痕。
她站起來之後,踉蹌了一下,但沒有停下腳步。
她朝著那扇鎖著的鐵門走了過去。
有人注意到她的動作,喊了一聲:「你幹什麼!」
她陡然加快了腳步。
鐵門上的鐵鏈還在鎖著,鐵鏈系在樓梯扶手上,繃得很緊,想要打開,需要時間。
她已經來不及,只能伸出手臂,從鐵門的柵欄縫隙里伸出去,伸到樓梯間裡。
樓梯間裡傳來喪屍的嘶吼聲。
她的手臂被咬住了。
她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但她沒有把手縮回來,反而把手臂更用力地往外伸,像是要把更多的身體部分送出去。
天台上的其他人終於反應過來了,有人衝過去想要把她拉回來,但已經晚了。
那些抓著她手臂的喪屍在鐵門後面越聚越多,牙齒嵌進皮肉里的聲音清晰可聞。
她的慘叫越來越弱,越來越啞,最後變成了一種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嘶吼。
她的眼睛開始發白。
她轉過頭,看著天台上的其他人。
那雙已經開始失去光澤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恐懼,什麼都沒有!
那個女生收回被咬的手臂,垂在身側,指尖還在滴血。
青筋正在她的脖子上暴起。
然後她的眼珠開始變灰,瞳孔擴散,變成了喪屍獨有的那種渾濁的灰白色,嘴巴微微張開,發出一聲低啞的嘶吼。
她朝最近的那個穿深色衛衣的女生撲了過去。
穿深色衛衣的女生尖叫著往後跑,邊跑邊喊她的名字,像是在叫一個還活著的人,聲音裡帶著恐懼和難以置信。
對方沒有停下來,也沒有減緩動作。
她的身體砸在那個女生身上,牙齒咬住了她的肩膀,衛衣被撕開一道口子,血噴出來,濺在水泥地面上。
「救命!救我!你們誰救救我!」
她朝旁邊的人伸出手,那幾個畫著濃妝的女生,是她的好姐妹。
但此刻她們正在往後退,有人已經退到了天台邊緣,後背抵著圍欄。
沒有人上前。
她的男朋友也後退了一步,隨即轉身朝排水管跑過去,連頭都沒回。
一個喪屍變成了兩個,撲向距離最近的同學。
天台上開始混亂。
有人朝排水管跑,試圖抓住管道往下滑。
因為手在發抖,沒握緊管道,整個人直接從六樓摔了下去,砸在樓下的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有人成功抓住了管道,正在往下爬。
但另一個人因為恐懼,他沒抓穩,下落的時候,,撞到了那個正在爬管道的人,兩個人一起摔了下去。
天台上還有人在尖叫,有人的衣服被喪屍扯住,有人被撲倒在地。
沒有一個人反擊。
在霸凌人的時候,他們很厲害。
但此刻,他們不敢對喪屍出手,只知道躲。
有縮在角落的,和剛剛那個被欺負的女生的表現,一般無二。
只是他們的結果,也和那個女生一樣,沒有被放過!
等到最後一聲慘叫也消失之後,天台上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喪屍,全部蜂擁著撲向了楚塵。
楚塵把橫刀從地上拔起來。
他走到第一具喪屍面前,刀鋒橫切,削掉了它的半個腦袋。
然後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刀光在天台上閃了不到十次,所有喪屍都倒了下去,屍體橫七豎八地鋪滿了大半片天台的水泥地面。
楚塵收刀入鞘,走到天台邊緣坐下,一條腿懸空垂在外面,看著下方街道上正在緩慢涌動的喪屍群。
他確認了一件事。
這個世界的法則確實在放大極端情緒。
普通人本身就會有極端情緒,這個世界,普通情緒都會變成極端情緒!
當然,只是這樣還不夠,還得繼續分析總結!
不過在找下一波倖存者之前,先得回去收割!
楚塵站起來,翻過天台邊緣,沿著排水管滑下,落在地面之後朝廣場的方向走去。
每隔十分鐘循環一次的擴音器,在空曠的廣場上反覆迴蕩。
楚塵走到廣場的時候,能看到廣場裡面,有一次匯聚了密密麻麻的喪屍。
甚至感覺比剛才更多。
他爬上坦克,重新握住機槍握把,按下發射鈕。
六管機槍旋轉起來,槍口噴出火舌,將無數喪屍再一次殺死。
機槍聲在廣場上空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最後一批喪屍倒在坦克前方。
廣場重新安靜下來,
楚塵鬆開扳機,對林薇道:「我去下一個地方,你留在這裡。」
楚塵推開坦克艙蓋翻出去,落在地面上隨便選了個方向開始溜達。
他穿過兩條被廢棄車輛堵死的街道,拐過一座坍塌的加油站,在一棟大型商超門口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