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那隻最先醒，站起來的時候腿還有些發軟。
它在籠子裡轉了小半圈，低頭聞了聞水槽，舔了兩口水，然後叼起一塊肉，退到籠子角落慢慢嚼。
嚼完之後它抬起頭，用一種警惕但不帶攻擊性目光看著蹲在籠子外面的楚塵。
沒有嘶吼，沒有撞籠。
這是個好信號。
夜幕很快降臨。
楚塵把蜈蚣拖車停在石柱群中央的開闊地帶，藍光探照燈全部打開，飛劍懸在手邊。
怪物嘶鳴聲從四面八方湧來時，他注意到籠子裡的鬣狗在聽到怪物嘶鳴聲之後表現得極其不安。
領頭那隻背上的短毛全部豎了起來，但它沒有朝楚塵嘶吼，而是面朝著藍光燈照不到的黑暗區域，從喉嚨深處發出一種極低沉的、類似警告的咕嚕聲。
那些黑夜中的怪物，同樣也是它們的敵人！
這一夜的戰鬥比前兩夜更輕鬆。
他已經熟悉了每一波攻擊的節奏。
甲殼怪物衝進藍光範圍，飛劍一刺一個準。
軟體怪物被他提前調整的藍光角度照得無所遁形。
鐮刀怪物依然是唯一能做出有效防禦的類型，但它的骨刃格擋模式已經被他摸透。
格擋時右刃比左刃更快，變向時左側死角會暴露片刻，那個瞬間足夠飛劍刺入頸部接縫。
後半夜，他懶得再殺，靠在庇護所門口閉目養神片刻，直到第三顆太陽從天邊冒頭。
天亮之後，他把昨晚怪物屍體的樣本整理好，塞進儲物空間交給龍國。
然後他走到籠子前面蹲下來，給每隻鬣狗添了水和肉。
領頭那隻已經不再縮到角落裡去吃東西了，它站在料槽旁邊低頭吃肉，抬頭喝水，動作和狗沒有什麼區別。
從這種表現看來，它似乎比地星的大部分狗都要聰明。
楚塵試著把手靠近籠門，它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後繼續吃肉。
接下來的幾天，楚塵白天探索，晚上殺怪，餵狗，偶爾抽空看一眼群里其他人的情況。
群里，其他輪迴者也已經慢慢適應了當前節奏。
有人在群里發了一段話，語氣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我們昨晚終於挖出了一個能用的山洞。」
「岩壁里全是那種暗色礦脈，飛劍崩了好幾把才挖進去不到兩米深，但至少比之前那個破岩縫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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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甲殼怪物撞了整整一夜的門，沒撞開。」
「用冰凍符對付那種會分泌酸液的東西，凍住之後再用飛劍砸碎，冰比直接砍有效。」
「鐮刀那東西怕火，不是一般的火，得用離火陣燒它的甲殼接縫，燒上片刻它就會自己脫殼。」
「我發現它們不是靠眼睛捕獵的，我屏住呼吸藏在石頭縫裡，它們從我頭頂踩過去都沒發現我。」
楚塵沒有插話，只是偶爾看看其他人的進度。
他掃了眼群聊，給領頭那隻鬣狗多添了一塊肉，然後靠在拖車旁邊看著夜色發呆。
第五天傍晚，楚塵正駕馭著蜈蚣拖車往北推進，沿著之前從望遠鏡里確認的方向，穿過大片赤紅色沙地和風化岩層。
拖車在起伏的沙丘上走得很穩，八條腿交替邁步，蹄形腳掌在鬆軟的沙地上壓出一個個淺坑。
籠子裡的五隻鬣狗已經習慣了拖車的節奏，領頭那隻趴在籠子最前面，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眯著，耳朵偶爾轉一下。
另外幾隻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舔自己的爪子。
它們已經完全適應了每天早晚各一頓肉、白天跟著拖車移動的節奏。
剛開始還有點焦躁不安，現在純享受。
前方地平線上，那座建築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從遠處看，它和電影裡瑞迪克用的那個廢棄基地確實有幾分相似。
同樣是半埋在沙丘里的弧形金屬結構，外殼上覆蓋著幾十年風沙侵蝕的痕跡，邊緣處有幾塊金屬板已經脫落。
但走近之後能看到明顯的差異：
規模更小，沒有主建築旁邊的附屬設施，外殼上的標識編號和電影截圖裡的完全不同，腐蝕程度也更嚴重。
楚塵把拖車停在建築外，帶上飛劍和藍光燈走了進去。
內部一片漆黑。
藍光燈光柱掃過牆壁時，能看到大量破損的線纜和被壓塌的設備架。
控制台的面板已經徹底損壞，有幾塊被外力強行撬開過，裡面的線路板暴露在外，接頭上全是綠色的氧化痕跡。
角落裡堆著幾台不知道用途的機器，外殼全部鏽穿，零件散落一地。
這裡不是電影裡那個還能用的基地，只是一個更早被廢棄的同類設施。
他在控制室深處發現了一條向下延伸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上還能看到殘存的燈光指示，但走廊入口被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封死。
他試了一下門旁邊的控制面板，沒有反應。
他用飛劍撬了幾下門縫，撬不開。
金屬門的材料和建築外殼不一樣，沒有被腐蝕，很可能是某種合金，硬度極高。
要打開這扇門需要更多的準備，今天的天色已經不早了。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忽然聽到了一種極其細微的摩擦聲。
他緩緩轉過身，藍光燈照向聲音來源。
角落裡蜷縮著一隻怪物，甲殼是暗紅色的，和周圍鏽蝕的金屬牆壁顏色幾乎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它正在用前肢清理自己身上的灰塵，楚塵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它察覺到藍光時抬起頭，露出兩隻極小的豎瞳，然後張開嘴，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嘶鳴。
楚塵在聽到嘶鳴的瞬間就已經出手。
飛劍彈出，劍尖精準地刺入它的頸部甲殼縫隙，將它釘死在牆角。
但嘶鳴聲已經發出來了。
那聲音在封閉的金屬空間裡來回彈跳，震得他耳朵里一陣嗡嗡作響。
控制室深處的黑暗裡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咆哮。
低沉得幾乎能震碎人的內臟。
一隻龐然大物從角落裡緩緩爬了出來。
體型是鐮刀怪物的兩倍，甲殼顏色是暗褐色和鏽紅色的混合，背部有一排突起的骨刺，每根骨刺都有手臂那麼粗。
兩隻粗壯的前肢末端是兩把巨大的骨刃。
最讓楚塵注意的是它的呼吸方式。
背部骨刺之間有一排巨大的呼吸孔，每次呼吸時孔口會向外擴張，發出那種沉悶的共振咆哮。
重型防禦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