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刺耳至極的金屬撕裂聲炸開。
堅硬的合金裝甲被硬生生切開一道狹長的裂口。
內部密密麻麻的線路、傳動管道盡數斷裂,滋滋爆出刺眼的電火花。
路障發出一聲悽厲的機械嘶吼,龐大的身軀劇烈震顫。
核心動力系統遭受重創,整具機體的力量飛速流逝。
它不甘心落敗,強行操控殘破的身軀,想要再次反撲。
可受損的機械結構已經徹底鎖死動作,身軀僵硬搖晃,再也無法發力。
大黃蜂沒有給它任何反撲的機會。
貼身上前,手肘合攏,連續數次重砸,精準轟擊在方才劈開的裝甲裂口之上。
咔嚓、咔嚓!
接連不斷的斷裂聲此起彼伏。
路障胸口的防護徹底崩碎,外露的核心線路徹底損毀。
猩紅的光學鏡光芒忽明忽暗,快速黯淡下去。
磅礴的壓迫感瞬間煙消雲散。
路障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最終重重踉蹌後退數步。
它死死盯著前方靈動凌厲的黃色機甲,心底滿是忌憚與不甘。
它很清楚,繼續纏鬥下去,只會被徹底拆解報廢。
眼下唯有撤退,才能保住生機。
路障不再猶豫,殘破的身軀驟然開始重組變形。
無數破損零件飛速咬合拼接。
短短數秒,強行化作黑色警車形態。
引擎發出沙啞且暴躁的轟鳴,輪胎摩擦地面拉出兩道黑痕。
它調轉車頭,頭也不回地全速衝出街道,消失在道路盡頭的車流與夜色之中。
戰鬥徹底落幕。
整條街道滿目狼藉,斷裂的路燈、塌陷的路面、散落的金屬碎片,無一不在昭示著方才戰況的兇險。
大黃蜂緩緩收起雙臂機械刃,周身活動了一下受損的機械關節。
身上多處裝甲凹陷、刮痕,部分外置線路還在微微冒著電火花。
即便取勝,它也並非毫髮無損。
片刻後,機身拆解重組,再次變回那輛破舊不起眼的黃色科邁羅。
車門自動彈開。
車載收音機滋滋作響,切換著不同的電台頻段。
拼出斷斷續續的男聲。
「上車。」
「這裡不安全。」
楚塵回過神,拉了一把還處在心神震盪之中的顧河兩人。
「先上車。」
「有什麼話路上說。」
三人坐回車裡。
大黃蜂自動啟動引擎。
調轉方向,朝著城市邊緣的廢棄工業區駛去。
一路無話。
顧河和徐文淵還沒有從剛才的大戰里徹底抽離出來。
兩人坐在座位上,指尖依舊殘留著抑制不住的發麻感。
腦海之中反覆回放著兩台巨型機械廝殺的畫面。
直到車子停進一間封閉的廢棄倉庫,徹底隱蔽起來。
車內的收音機才再次滋滋響起。
「我叫大黃蜂。」
「來自塞伯坦星球。」
「是汽車人。」
徐文淵咽了口唾沫。
「塞伯坦…… 是什麼地方。」
「我們的母星。」
收音機拼接出平緩的語調。
「我們在尋找遺失的聖物,火種源。」
「那副古董眼鏡上,刻著火種源的坐標。」
「否則,整顆地球都會陷入災難。」
楚塵神色平靜地聆聽著大黃蜂的闡述,內心對此早已心知肚明。
清楚那副眼鏡僅僅只是定位火種源的坐標鑰匙,真正的火種源本體一直封存於胡佛水壩的第七區地下基地之中。
大黃蜂此刻拼盡全力追尋的線索,看似關鍵,實則只是這場棋局的前置鋪墊。
但他沒有點破真相,眼下穩固與汽車人的信任,遠比自作聰明的劇透更加重要。
他抬眸看向不斷跳動頻段的車載收音機,語氣真摯且篤定,全然是願意坦誠合作的姿態。
「我相信你。」
「那副古董眼鏡我已經成功拍下,只是物流尚未送達,兩三天內便能到手。」
「我會全程配合你,在霸天虎之前拿到坐標,幫你搶占先機。」
大黃蜂的車燈柔和閃爍了兩下,帶著機械生命獨有的情緒反饋,藏著幾分意外與動容。
它本以為需要耗費大量時間溝通、試探,甚至說服眼前的人類配合自己。
卻沒想到對方從始至終沒有半分畏懼與推諉,乾脆利落選擇了並肩。
斷斷續續的機械電子音再次從收音機中傳出,音色誠懇。
「感謝你的信任。」
「霸天虎兇殘嗜血,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日子,你們會身處險境。」
一旁的顧河親眼見證兩台巨型外星機械的生死搏殺,此刻他已然徹底信服楚塵的所有預判,語氣沉穩鄭重。
「接下來你安排,我們全都聽你的。」
徐文淵也緩緩平復了激盪的心神。
「我這邊報社渠道完全可用,輿論造勢、掩蓋現場痕跡、誤導官方調查,我都能做。」
楚塵感覺不需要他們做什麼,他們現在出現在戰場上,已經約等於暴露:
「我先送你們回去,接下來你們走一步看一步,最好嘗試和官方合作。」
「好。」
大黃蜂引擎輕鳴一聲作為應答,沉穩啟動車身,緩緩駛出封閉的廢棄倉庫。
夜色籠罩整座城市,街道車流如常,霓虹閃爍,無人察覺,一場關乎火種源歸屬、關乎地球安危的博弈,已然悄然拉開序幕。
車輛平穩穿梭在城市街道,依次將顧河、徐文淵送至目的地。
待車內徹底只剩楚塵一人,大黃蜂放緩車速,恢復了普通老舊代步車的低調模樣.
沿著居民區道路平穩行駛,最終穩穩停在楚塵家樓下的專屬車位,蟄伏隱蔽,毫無異常。
楚塵推門下車,抬眸看了一眼安靜佇立的黃色科邁羅,眼底神色深沉,隨即轉身上樓,掏出鑰匙打開了家門。
屋內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他的妻子艾莉已然下班歸家,正隨手將外套搭在沙發靠背之上,聽見開門動靜,下意識轉頭看來。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越過楚塵,透過落地窗牢牢鎖定樓下那台嶄新出現在房間外的老舊黃色科邁羅。
眉宇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與審視。
常年深耕情報工作的敏銳性,讓她對一切陌生事物都保持著高度警惕,只是表面依舊維持著溫和的模樣。
「樓下那台黃色老車,是你新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