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宿的天空泛著淡淡的藍光。
陸遠霆站在窗前,遠處的山影在晨曦中漸漸清晰。
今天路程較短,只有兩百二十公里,五個小時左右。
沐傾城還在睡,昨天七十二拐開得太累,她還沒緩過來。
九點多,沐傾城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
「遠哥,幾點了?」
「九點多了,不急,今天路程短。」
兩個人洗漱完,去酒店餐廳吃早餐。
王聰聰他們已經在餐廳了,秦焚的精神好了很多。
「老秦,今天狀態不錯啊。」
「昨天七十二拐開得太刺激,興奮得沒睡好。」
幾個人吃完早餐,退了房,到停車場取車。
車子從八宿出發,向西行駛,沿著怒江的支流逆流而上。
車窗外的風景變了,從乾熱河谷變成了濕潤的森林。
樹木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空氣也越來越濕潤。
然烏湖到了。
然烏湖被稱為「西天瑤池」,藏語裡是「屍體堆積在一起的湖」。
名字聽著嚇人,但風景美到讓人窒息。
湖水碧藍清澈,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嵌在山谷里。
雪山倒映在湖面上,山和水的交界處模糊了,分不清哪裡是山,哪裡是水。
湖畔綠草如茵,野花遍地開放。
森林從山坡上一直延伸到湖邊,雲杉和冷杉密密匝匝的。
雪山、湖泊、森林、草甸、野花,五種元素同框,美得不真實。
「這也太美了。」沐傾城趴在車窗上,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外面。
「遠哥,我能下去走一走嗎?」
「當然能,今天不趕路,在然烏多待一會兒。」
陸遠霆把車停在路邊的空地上。
沐傾城下了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裡的空氣是甜的,帶著青草和野花的香味。
她走到湖邊,蹲下來用手捧了一捧湖水。
水很涼,清澈見底,能看到湖底的石頭和水草。
「遠哥,這水好清,能看到底。」
「然烏湖是冰川融水形成的,沒有污染,當然清。」
沐傾城站起身,沿著湖邊慢慢走。
陸遠霆走在後面,幫她拿著背包。
王聰聰他們也下了車,各自在湖邊找角度拍照。
秦焚舉著手機拍雪山倒影,拍了十幾張都不滿意。
「老秦,你拍那麼多幹嘛,挑一兩張好的就行了。」
「每一張都不一樣,光線在變,倒影也在變。」
孫連浩坐在湖邊的一塊石頭上,把鞋脫了,把腳伸進水裡。
「好涼!冰死了!」他縮了一下腳,但又伸了回去。
楊海在旁邊看著笑了,也脫了鞋,把腳伸進水裡。
「確實是冰的,但很舒服,能治高反。」
然烏湖的美,在於它的靜。
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沒有一絲波紋。
雪山的倒影完整地映在湖面上,清晰得能看清冰川的紋理。
雲朵從山頂飄過,倒影在湖面上緩緩移動。
幾個人在然烏湖邊待了一個多小時,誰也不想走。
但前面的路還很長,米堆冰川在等著他們。
車隊繼續上路,沿著然烏湖的南岸行駛。
湖面在車窗外綿延,碧藍碧藍的,像一條藍色的絲帶。
過瞭然烏湖,車子駛入森林地帶。
公路兩旁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雲杉和冷杉高聳入雲。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偶爾能看到松鼠在樹上跳來跳去,拖著毛茸茸的大尾巴。
沐傾城看著窗外,覺得像是回到了江南。
「遠哥,這裡不像藏區,像江南。」
「波密被稱為『藏地小江南』,濕潤,植被茂密。」
「和藏區其他地方不一樣。」
米堆冰川到了。
米堆冰川是中國最美的冰川之一,也是藏區最著名的冰川。
冰川從雪山上傾瀉而下,冰舌一直延伸到森林裡。
冰川和森林只有幾十米的距離,界限分明。
一邊是綠色的森林,一邊是幽藍色的冰體。
這種反差讓人震撼,兩種截然不同的地貌共存在同一個畫框裡。
幾個人在景區門口買了票,坐觀光車進去。
觀光車在山路上開了十幾分鐘,停在徒步起點。
從這裡到冰川腳下,需要徒步兩公里左右。
兩公里不長,但海拔高,走起來還是有些喘。
沐傾城拄著登山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陸遠霆走在後面,隨時準備扶她。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冰川出現在眼前。
冰舌從兩座山峰之間傾瀉而下,寬度有幾百米。
冰體的顏色是幽藍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
冰川的表面布滿了冰塔林和冰裂縫,紋理震撼,像一幅巨大的抽象畫。
沐傾城站在冰川前,仰頭看著高高的冰壁。
「遠哥,我能摸一下冰川嗎?」
「可以,前面有可以觸摸的地方,但要小心,冰很滑。」
兩個人走到冰川的邊緣,伸出雙手,放在冰壁上。
冰很涼,涼意從指尖傳遍全身,但那種感覺是真實的。
幾千年的冰川,在這一刻被他們摸到了。
王聰聰在冰川前舉起手機,拍了一段視頻。
「兄弟們,這是米堆冰川,中國最美冰川之一!」
「看這個顏色,幽藍幽藍的,像不像外星?」
秦焚站在冰川前,難得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摸冰壁,然後縮了一下。
「好涼!比冰箱裡的冰還涼!」
「那是,這是幾千年的老冰,能不涼嗎?」
幾個人在冰川前待了很久,拍了照,摸了冰,發了朋友圈。
回程的路上,沐傾城坐在觀光車上,靠著陸遠霆的肩膀。
「遠哥,今天好開心,看到瞭然烏湖和米堆冰川。」
「明天我們去哪?」
「明天去林芝,看南迦巴瓦峰。」
「南迦巴瓦,藏區最神秘的山峰,十人九不遇。」
「我們能不能看到?」
「看運氣,希望神山能對我們露出真容。」
傍晚時分,車隊抵達波密。
波密被稱為「藏地小江南」,海拔兩千七百五十米。
這裡氣候溫潤,植被茂密,空氣中帶著潮濕的青草味。
和藏區其他地方完全不同,濕潤得不像高原。
幾個人訂了波密最好的酒店,就在帕隆藏布江邊。
江水流過酒店門前,水聲潺潺,讓人心安。
辦完入住,放好行李,幾個人出去吃飯。
晚餐在波密一家藏餐廳吃,點了松茸燉雞和藏香豬臘肉。
松茸是波密當地野生的,雞肉是高原走地雞。
湯色金黃,香氣撲鼻,入口鮮甜醇厚。
藏香豬臘肉切成薄片,肥瘦相間,晶瑩剔透。
蒸熟之後,油脂滲出來,滿口留香。
沐傾城喝了兩碗湯,吃了好幾片臘肉。
「遠哥,波密的松茸燉雞比香格里拉鎮的還好吃。」
「波密的松茸是林芝地區最好的,當然好吃。」
吃完飯,幾個人在帕隆藏布江邊散步。
江面寬闊,水流平緩,倒映著天空的星星。
遠處的山影黑黢黢的,山頂上覆蓋著薄薄的雪。
這裡的夜晚很安靜,只有江水的聲音和偶爾的幾聲犬吠。
回到酒店,沐傾城洗了澡,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遠哥,今天雖然路程短,但很充實。」
「看到瞭然烏湖和米堆冰川,值得。」
陸遠霆坐在床邊,幫她揉小腿。
她的腿有些浮腫,這幾天徒步走得太多了。
明天去林芝,看南迦巴瓦峰。
藏區最神秘的山峰,常年藏身在雲霧之中。
他們能不能看到,全憑運氣。
但不管看到與否,今天已經足夠美好了。
然烏湖的碧藍,米堆冰川的幽藍。
兩種藍色,兩種震撼。
都刻在了記憶里,永遠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