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眸色微動。
護士長像是沒聽到一般,帶著她往房間裡走。
這間病房約有六七十平,有一個單獨的洗漱間,還配備了沙發與陽台。
一個黑髮的少女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表情平靜,她們進來了這麼久,她的視線都沒有從書本上移開過。
烏黑的頭髮,白雪般白皙的肌膚。
應該是白雪公主。
另外一個人,則坐在陽台上,拿著一把在梳頭。
一頭金色的秀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看上去柔順而有光澤,只是少女的表情看上去並不輕鬆,眉頭微微皺著,不停地用梳子一遍遍地將頭髮從頭梳到尾。
圖南目測她的頭髮足有兩三米長,在她身邊層層疊疊堆著。
「這是新來的護士。」護士長略微提高了音量,「她叫圖南,大家以後有事可以找她。」
白雪公主的視線終於從書本上挪開,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她看上去冷靜從容,優雅矜貴,僅靠外表,圖南完全看不出她生了什麼病。
陽台上的長髮公主還在執著地梳頭,梳子卡在頭髮中段,她用力地拉扯起來。
「我來幫你吧。」圖南走過去,微笑著伸手想要幫她將梳子從頭髮上解下來。
長髮公主看了她一眼,立刻神經質地大叫起來。
「走開!走開!不要靠近我!」
圖南臉上的笑容一僵,害怕刺激到她,立刻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走開一段距離後,長髮公主才重新安靜下來,又用力地拉扯起梳子。
白雪公主嗤笑了一聲,輕輕翻過一頁手中的書籍,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紅茶喝了一口。
小紅帽在另一邊搭積木,時不時笑著抬頭一臉崇拜地看著她面前的白牆。
真是……古怪。
看過了403病房,護士長又帶她來到了隔壁404。
「404有些患者脾氣不太好,」護士長提醒道,「你要時刻注意他們的情緒。」
圖南點了點頭,跟著護士長走進404。
404的布局和403差不多,沒有太大的區別,但是可以很明顯地看出房間裡住著的人性格差距很大。
404房間的陽台門沒有打開,窗簾也被拉上了,房間有些昏暗。
她翻了翻病人檔案,這裡住著的是一個名叫約克的男人,小矮人和……
圖南皺了皺眉,看著檔案上的名字,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誒里克?
作為自己第一個副本的小boss,圖南對他印象還是很深刻的。
她記得副本最後誒里克被詭異吞沒了,怎麼又會出現在童話醫院裡。
帶著疑問,她上前兩步,走到了房間內側。
「你是誰?」一個金髮男子忽然擋在她面前問道。
男子面容俊美,五官深邃,金髮奪目,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上去異常迷人。
「約克先生,這位新來的負責你們的護士,圖南小姐。」護士長走到她身後,面無表情地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圖南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一點對面前男子的厭惡來。
「原來是新來的護士小姐。」約克嘴角的笑容越發迷人,他執起圖南的手放在嘴邊親吻了一下,「很高興認識你。」
聲音低啞暗沉,如同大提琴的琴聲般富有磁性。
圖南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抽回手,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謝謝。」
「呵呵。」一聲冷笑從他們身後傳來,「約克,你的心思也太明顯了。」
約克嘴角的笑容淡下去,眼裡浮現出一絲怒色。
他轉過身,「侏儒,閉上你的嘴。你以為幾個人疊在一起看上去很高就真的能變成巨人嗎?」
圖南透過他的肩膀看向他的身後。
什麼都沒有。
她反應了一下,低下頭看去,這才看到了人。
一個約摸只到她膝蓋位置的小矮人站在地上對約克怒目而視。
「你這個虛假的、愚蠢的假貨。」小矮人惡狠狠地說道,「根本沒有人需要你。」
「你這個虛假的、愚蠢的假貨。」
……
「你這個虛假的、愚蠢的假貨。」
不知道從哪裡又跳出了好幾個小矮人,他們跳到最先那個小矮人身上,幾個人疊在一起,直到需要圖南仰視的高度。
「……這是?」她有點不解地看向一旁淡定的護士長,「一個病房不是只有三位患者嗎?」
「這是一個例外。」護士長揮舞著觸手,「你也看到了,他們是『一體』的,根本沒法分開。」
「那這個房間,會不會太擁擠了一點?」圖南問道。
「醫院的床位太緊張了。」護士長冷漠地說,「這些事並不需要你關心。」
圖南看著眼前的疊在一起的小矮人,數了一下,共有五個人。
「我應該怎麼稱呼你們呢?」她問道。
「叫我們彼得就行。」
他們異口同聲。
「很高興認識你們,彼得先生。」圖南看著他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和誰握手。
「不用管他們。」約克冷哼了一聲,「他們只是低劣的搶劫犯而已。」
約克話音剛落,彼得們怒吼了一聲,就朝他撲了過去,一群人扭打在一起。
圖南目瞪口呆。
護士長的觸手發揮出了它不可或缺的作用,幾條觸手在幾人里來回穿梭,靈活地將幾人分別捆了起來。
「病房裡禁止打架,先生們。」她的聲音透著寒意,「除非你們想被送去關禁閉。」
幾個人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一聽到「關禁閉」,紛紛老實了起來。
護士長這才鬆開他們。
圖南趁著這個機會,終於看到了房間最裡面的那張病床。
上頭躺著一個人,看身形應該是個男人,之所以那麼說,是因為他全身都被繃帶綁了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
圖南看著那雙眼睛,熟悉感冒了出來。
似乎真的是誒里克。
「誒里克先生受了嚴重的傷,好不容易才搶救回來。」護士長叮囑道,「他的舌頭被人割掉了,你需要格外注意。」
確定了,真的是老熟人。
圖南早已不是愛麗兒的外貌,絲毫不擔心誒里克會認出她。
她走到誒里克的病床邊,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同情地說道:「是誰將誒里克先生傷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