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感覺自己像是吃了一隻蒼蠅一般噁心。
「時間差不多了。」約克看了一眼天色,心情頗好地哼起了歌。他看向圖南,「我想是時候該回去了。」
*
將約克送回病房,圖南按例詢問了一下彼得需不需要出門,意料之中地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雖然是意料之中,但她還是有些失望。
原本她還打算能不能從彼得口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約克笑眯眯地出了門。
圖南回到護士站,一旁值班的護士好奇地向她問道:「聽說剛才花園裡出事了?」
「是啊,」圖南含糊其辭,「有一個女孩從涼亭上摔下來了。」
一旁的護士「嘖」了一聲,「好好的,怎麼會這麼不小心。」
圖南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又有兩位護士相伴著回來了。
她們一回來,立刻就扎堆聊了起來。
「你聽說了沒,花園裡有個女孩出事了。」
「聽說了,她現在怎麼樣了?」
「我剛從手術室那邊來,聽說摔下來的時候不僅撞到了腦袋,還摔傷了腿……」
「她腿原本就還在康復,現在雪上加霜,恐怕是要徹底走不了路了。」
……
接下來的話圖南沒有聽。
她嘆了口氣,胸口悶悶的,很不是滋味。
除了看到一位少女在自己面前受傷在,更讓她在意的是為何約克的行為會與檔案上記錄的相悖。
她翻開約克的檔案重新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記錯。
難道是……約克認為這種行為對於那位少女來說是一種拯救嗎?
她暫時還不能確定。
*
很快來到晚飯時分,護士們成群結隊地離開,還招呼圖南一起。
圖南摸了摸口袋中黛西的工牌,婉拒了她們的邀請,起身去醫院一層找黛西。
黛西恰好打算去餐廳,兩人順勢結伴而行。
圖南將工牌交給黛西,「道森拜託我交給你的,下午太忙了,忘記交給你了。」
黛西有些驚訝地接過她遞來的工牌戴上,「太好了,我下午忘記去拿了,嚇了一跳呢,還好有你在。」
她笑眯眯地拿起 胸前的工牌看了看,「要是晚上沒有工牌可就麻煩了。」
圖南心念一動,隨意地問道:「晚上沒有工牌怎麼會麻煩呢,你晚上應該不用工作吧?」
不像護士,是需要值夜班的。
黛西嘆了口氣,「這是醫院的規定啦,人人都要遵守的。」
「難道有人會檢查嗎?」圖南繼續套話。
黛西嚴肅地點點頭,「你可要把工牌放好了,晚上的時候一定要隨身攜帶,否則……」
說到關鍵之處,她不說話了。
否則會怎麼樣?」圖南忍不住追問道。
「哎呀,餐廳到了。」黛西像是沒聽到她的話,歡快地加快了腳步,「你找個位置坐下,我來幫你打飯就好。」
還沒等圖南說話,黛西已經快速跑向了打飯窗口。
*
晚餐時分餐廳人很多,圖南找了許久,才找到位置坐下,黛西就已經拿著兩份飯走了過來。
「今天晚餐很豐盛哦。」她笑眯眯地放下餐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院長回來的緣故。」
「院長也會在餐廳用餐?圖南有些驚訝地問道。
「偶爾吧。」黛西在她對面坐下,「院長並不太講究這些。」
圖南回憶了一下自己下午遇到的那個男人,總覺得並不像是黛西口中的那樣,但是如果問得太多,就會顯得她別有用心。
於是圖南岔開了話題,兩人邊吃邊聊了幾句,圖南終於找到機會提起了下午的事。
「……那個女孩啊,」黛西將一塊土豆咽了下去,「我認識呢,是一位公爵家的小姐,涉世未深,很是天真。」
圖南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公爵與夫人之間貌合神離,對她疏於關心,哪怕不小心摔斷了腿,也只是被送進了醫院,父母並不常來。」黛西嘆了口氣,「真是可憐。」
如果是因為這樣,那麼圖南似乎可以理解她會被約克幾句話就哄得暈頭轉向了。
「其實今天下午,我也在花園中。」圖南試探著說道,「當時我正陪同著一位患者出門放風。」
黛西略顯好奇地瞪大眼,「那你看到了她是怎麼摔倒的嗎?」
圖南搖了搖頭,「她摔倒的時候我恰好離開了一會。」
黛西有些失望,「難道她真的是自己摔倒的?」
「為什麼這樣說。」圖南問道。
「公爵夫婦知道這件事後十分震怒,但是她醒來後卻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摔下了台階。」
黛西聳了聳肩,「負責照顧她的護士當時也不在她身邊,院長非常生氣,懲罰了那位護士。」
圖南在心裡為那位護士點了根蠟。
平民也就罷了,偏偏是位貴族小姐。可想而知,她的下場一定不會太好。
「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她皺了皺眉,猶豫著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黛西。
「哦?」普里斯特萊問,「怎麼個不簡單?」
「……」
圖南將僵硬地抬頭,看著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側的男人。
她怎麼現在才注意到,原本熱鬧的食堂突然變得安靜了許多。
金絲眼鏡後一雙碧色的眼睛意味不明地看著她,普里斯特萊嘴角微微勾起,聲音柔和,「沒有座位了,可以和你們拼桌嗎?」
「院長大人!」黛西驚喜地瞪大眼睛,「您怎麼在這裡?」
「有些餓了,想起很久沒來餐廳,就下來隨意吃點。」普里斯特萊指了指圖南身邊的位置,「不介意我坐這裡吧?」
她介意,她很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您快坐吧。」黛西替她做了回答。
普里斯特萊在圖南身邊坐下,同時一股獨特的香氣飄進了她的鼻腔。
她渾身僵硬,不自然極了。
「你剛才說『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普里斯特萊微笑地側過頭看她,「可以說說看你的看法嗎?」
她最害怕的事來了。
普里斯特萊表面看上去溫和有禮,但卻給她一種極強的壓迫感,如非必要,圖南實在不想和他接觸。
「圖南,院長在和你說話呢。」見圖南遲遲沒有回應,黛西忍不住催促她。
「我只是覺得,她明知道自己雙腿有疾,護士又不在身邊,又怎麼會從涼亭上摔下來呢。」圖南扯了扯嘴角,「或許當時她身邊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