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隊長,你們應該優先讓給我。」傑瑞眯著眼睛,將手中空了的水壺丟還給唐苑。
唐苑臉色十分難看,她握緊水壺,指骨用力的幾乎泛白。
如果不是因為這該死的規則……
「您說的對。」圖南扯了扯嘴角,「您是隊長,聽您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沒必要在這種時候和他起衝突。
圖南回過頭,嘴角的最後一絲弧度也消失不見。
她瞥了一眼唐苑,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唐苑能存活至今,當然不會因小失大。她沉默地收回視線,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的確要聽隊長的,但前提是他得有命活著。
所幸森林已經近在咫尺。
當伏安宣布可以原地休息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雙腿一軟,原地倒了下去。
腿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他們完全是在憑藉著本能行動。
誰若是敢停下腳步,迎接他們的就是士兵的一鞭子。
圖南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眯著眼睛抬起頭看向頭頂。
看太陽的位置,現在大約是早上七點左右。算上路上的時間,他們應該五點就起床了。
「今晚在這裡原地駐紮,你們的包裹里有帳篷和工具。每個小隊分工合作,在中午之前選定好駐紮位置並完成帳篷搭建。」伏安的聲音無情地響起,「你們即將開始為期七天的集訓。七天之內,你們的衣食住行全部由自己解決。每天表現最差的隊伍,都會被我直接淘汰。」
一聽到這句話,有不少人臉上露出異樣的表情。
若是被淘汰了,豈不是可以直接回家?
「你們心裡打的什麼主意我一清二楚。」伏安冷哼了一聲,「所有淘汰的小隊,你們都會被送去礦場做苦力,王國的錢可不是那麼好領的。」
去礦場做活,每天在暗無天日的礦洞裡挖礦,最後的下場多半是得了塵肺病病死,要不就是礦洞坍塌死在裡頭。
這可是比當兵還慘的活計。
眾人心底的小心思頓時消散得一乾二淨。
七天,也就是說,最後要淘汰七支小隊,一支小隊25人,那就是175人。
圖南看了看周圍這洋洋灑灑幾百人,這個比例,已經不算低了。
她就知道副本不會那麼簡單。
「我們得想個辦法。」唐苑悄悄湊了過來,她的眼眸狹長,微微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緒。
圖南看了她一眼。
唐苑湊到她耳邊,聲音很冷,「找個機會,殺了傑瑞。」
圖南無意識地捏了捏袖口的紐扣,飛快地掃了一眼旁邊被簇擁著的傑瑞。
有他存在,對她們來說太過被動了。
光是那一條不能違抗上級的命令,就隨時有可能將她們陷入絕境。
「你有什麼想法?」她沒有多做猶豫,當即反問道。
「計劃得越多越容易出錯。」唐苑冷笑一聲,「森林這麼大,他總有落單的時候。」
「光幹掉他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圖南沉思了一下,「我們兩個人之間,必須有一個人成為隊長。」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沉默了。
必須服從上級的命令這條規則太過尷尬了,她們雖然是隊友,但畢竟是第一次合作,誰都不會願意把這個主動權交出去。
「我有一個東西,或許能解決這個難題。」唐苑忽然說道。
「什麼東西?」圖南問道。
「蘋果。」唐苑看向她,「女巫的蘋果,你知道有什麼作用。」
圖南聞言,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你怎麼會有……」
難道說,唐苑也經歷過《白雪公主》這個副本嗎。
還是說……
「我認識許多意。」唐苑言簡意賅,「這是她給我的。」
圖南眼睛微微睜大,愣了片刻,又覺得這好像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看來你們很親近。」她說。
「我們是隊友。」唐苑並不避諱,「也希望你能成為我們的隊友。」
「先通過這個副本吧。」圖南轉開話題,「我同意蘋果這個解決方案。」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什麼比女巫的蘋果更有用了。
她們需要完全信任對方,才能放心讓任意一人成為隊長。
「現在人多眼雜,等會兒大家開始行動的時候再說。」唐苑放鬆了一下身體,直接躺到了地上。
圖南肌肉酸痛,她沒有急著躺下去,而是按摩起腿上的肌肉來。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左右,士兵催促著他們開始行動。
他們每個人隨身攜帶的包裹里都有著這七天必不可缺的工具,一個隊伍的組合在一起,足夠他們度過這七天。
傑瑞開始分配工作。跟他走得近的被安排做一些輕鬆的活,而和他不太對付的,便全都是苦力活了。
這種明目張胆的穿小鞋行為,她們也只能咬牙忍受。
森林中樹木密集,根本沒有足夠帳篷搭建出來的區域。圖南與唐苑成功獲得了最辛苦的砍樹工作。
「把這兩棵樹砍了,然後劈成木柴,過夜的時候用的上。」傑瑞指了指兩棵粗壯的大樹,對著她們吩咐道。
圖南忍著將手中的斧頭劈到他腦門上的衝動,點頭應下,走到大樹邊上開始砍樹。
唐苑也走到了另一棵樹邊上,大臂用力帶動手中的斧頭,重重砍在樹身上。
「動作都快一點,中午之前可是要完成帳篷搭建的。」傑瑞笑眯眯地說道。
他走到兩人中間,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早知道有今天,你們當初何必與我作對呢。」他沉沉的冷笑了一聲,「落在我手裡,你們就等著瞧吧。」
「啪」的一聲——
唐苑將斧頭用力揮下,嵌入樹幹之中。
周圍的鳥雀被驚飛。
「您說的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唐苑笑眯眯地朝著傑瑞說道,「我們知錯了,以後一定唯您馬首是瞻。您說東,我絕不往西。」
傑瑞詫異地看了一眼唐苑,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最難搞的小子竟然這麼快就舉手投降了。
「是啊。」圖南也跟著附和,「我們是年少輕狂,不知道傑瑞哥您的厲害,現在我們對您就一個字——服!」
傑瑞對這話很是受用,嘴角不由得翹起一個弧度,卻因此忽略了唐苑看他的眼神。
簡直是在看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