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一個熱水澡,浴盆中的水都變成了泥土色。
圖南擦乾頭髮,裹好束胸,穿上女僕送來的衣服,有種重生了的錯覺。
菲尼克斯並沒有急著見他們,給了他們充足的休息時間,等到傍晚時分才派人來請他們。
國王的房間在頂層,他們跟著女僕走到門口,厚重的房間門擋住他們的去路,這才停下腳步。
「請在這裡稍等片刻。」女僕向他們行禮,恭敬地說道。
唐苑微笑著點頭。
門後隱隱傳來哭泣聲。
女僕敲了門,門被推開一個縫隙,她走了進去,過了一會,門重新被打開,女僕再一次出現在他們面前。
「三位貴客請進。」
帕爾默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唐苑,緊張地扣著手。
唐苑倒是十分坦然,看不出半點緊張之色,抬起腳走進了房間。
圖南緊隨其後。
帕爾默站在門口,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理智告訴他這裡面很危險,謊言隨時會被拆穿,但是現在已經沒有其他的退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也跟在她們身後走了進去。
國王的房間十分昏暗,厚重落地的窗簾遮住了窗外的光線,只靠著蠟燭照明,房間中有一股沉鬱的氣味,混雜著藥味和薰香的味道,令人忍不住皺眉。
國王躺在房間中央的一張大床上,床榻邊站著菲尼克斯與兩個女人。
圖南不動聲色地將一切映入眼中。
菲尼克斯換了一套衣服,看上去休息得不錯,神采奕奕,此刻正站在床邊略顯擔憂地看著床上的男人。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女人,一個穿著得體,氣質高貴,看得出身份十分尊貴,應該是王后。
至於另一位,衣著略顯樸素了一些,可是看著也不像是女僕。
「你們來了。」菲尼克斯聽到動靜回過頭看向他們,他走到唐苑面前行了一個禮,「父親就拜託您了。」
「我已經聽菲尼克斯說過了。」那個衣著華麗的女人走上前來。她臉色略顯蒼白,眼眶微微泛著紅,聲音很柔和,「你們是童話醫院的醫生吧,還請一定要救救我的丈夫。」
「這位應該是王后吧。」唐苑微微頷首,很有一種令人安心的氣質,「您放心,我一定盡我所能,能和我說說國王的症狀嗎?」
「這病來得古怪。」王后低著頭,用手帕擦了擦眼淚,才慢慢說道,「國王的身體雖然一直不算太好,但也都是一些老毛病,從沒出過什麼大事。一個星期前的早上,他吃過早餐,突然說覺得頭疼,緊接著就發起高熱來。本來以為只是不小心著涼,可誰知道這一燒就是一個星期,還一直昏迷不醒……更古怪的是,他似乎總做噩夢,一直說一些聽不清的胡話……」
王后嘆了一口氣,「醫生來了許多,卻都查不出緣由。」
唐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國王。
「很抱歉聽到這個消息,我會盡力而為的。」
「那就麻煩您了。」王后勉強對她笑了一下,「有什麼需要請儘管開口。」
「唐醫生工作的時候不喜歡有外人在旁邊。」圖南低聲開口,「請王后與王子先去休息一會兒,」她看了一眼那個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女人,「還有這位女士……」
王后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那女人,神色變得有些冷淡,「只是一個僕人罷了,貝絲,你先下去吧。」
貝絲低著頭應了一聲,匆匆離開了。
圖南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看向菲尼克斯與王后,「也請兩位在外稍候。」
「當然可以。」王后微微一笑,走到國王床邊為他掖了掖被子,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那就麻煩三位了。」菲尼克斯風度翩翩地行了一禮,也離開了房間。
「現在怎麼辦?」帕爾默見他們都離開了,這才壓低聲音說道,「你們能看出國王得了什麼病嗎?」
他從一進房間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直到現在才敢開口。
唐苑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昏睡著的國王。
王后為他們準備的工具很齊全,她從一旁拿起聽診器帶上,裝模作樣地將聽診器放在國王胸口,閉上眼睛仔細聽了起來。
這動作唬住了帕爾默,他走上前來,神色複雜地看著唐苑與昏迷不醒的國王,忍不住問道:「你真的會看病?」
唐苑睜開眼睛,收回聽診器,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國王的病,並不簡單,恐怕並不是急病,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帕爾默神色變了變,懷疑地看著她,「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在副本里,從來不會有那麼巧合的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國王的病十分蹊蹺。
「我自有我的辦法。」唐苑高深莫測地看了一眼帕爾默,語氣腔調都與神棍像了個十成十。
「難道你真能治好他?」帕爾默忍不住看了一眼門口,彎下腰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警告道,「你別忘記了我們的目的,國王死了對我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管他們的閒事做什麼!」
唐苑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只是你那麼激動做什麼,原本不是還擔心我們穿幫嗎,我若是治好了他,菲尼克斯肯定會對我們極為信任。」
帕爾默冷笑了一聲,直起身體冷冷說道:「早知道你們混進來是用這個辦法,我才不會跟著你們。」
「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圖南抱臂看著他,「當初是你非要上船,現在想下去也來不及了。」
「所以還是想想怎麼混過這一關吧。」帕爾默臉上露出煩躁的神色,「王后與菲尼克斯就在外面, 菲尼克斯沒有你們想像得那麼好糊弄。」
「急什麼。」唐苑從袖口中掏出一粒白色的小藥丸,捏開國王的嘴餵了進去。
「這是什麼?」帕爾默瞪大眼睛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