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菲尼克斯才面無表情地說道：「助手先生，你知道亂說話的下場嗎？」
「您覺得，我們既然能讓國王醒來，難道會不知道他為何沉睡嗎？」
圖南看著他，試探著說道：「詛咒？您猜如果國王知道了，他會有什麼反應呢？」
菲尼克斯終於收起了最後一絲輕視，陰沉地看著她。
圖南知道自己這個舉動有些冒險，但又不得不強撐臉上的鎮定，坦然自若地與他對視。
菲尼克斯忽然毫無預兆地掐住她的脖子。
「殿下……」圖南伸手去扒他的手，憋紅了臉，艱難地說道，「你難道就不好奇……我……我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
菲尼克斯掐著她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你在威脅我？」
「……不……」圖南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都爆了出來，「我……我想……幫你……」
菲尼克斯微微一愣，手上的力氣鬆了一分。
圖南抓住這個機會，用力吸了一口氣，飛快地說道：「殿下，您仔細想一想，我們如果真的想要與您為敵，為什麼不早早將這件事告訴國王，反而要來和您說？您不會覺得我真的活膩了吧。」
菲尼克斯眉心微動 ，垂下眼睛，懷疑地看向她：「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只是想告訴您，我們並無意破壞您的計劃，甚至，我們還可以幫您完成未完的事。」圖南見他似乎有所動搖，乘勝追擊，「現在國王很相信唐醫生，您也看在眼裡，有這份信任，她想要做什麼都很容易。」
「是唐苑來讓你說的？」菲尼克斯終於鬆開她的脖頸，冷聲問道。
圖南捂著脖頸，聲音有些嘶啞：「當然，我不敢欺騙您。」
菲尼克斯冷哼了一聲，「我當然知道你們不敢。既然你們知道國王為什麼昏迷，還敢救醒他？」
「當時的情況，我們不那麼做，就只有死路一條。不到走投無路的地步，沒人願意這樣白白送死。」圖南靠在牆邊，語速飛快，「殿下若是早就告訴我們您的意圖，我們也不至於破壞您的計劃。」
菲尼克斯雖然傲慢自大，但並不愚蠢，相反，他很會為自己謀利。
他眼睛轉了轉，對著圖南露出一個關切的笑容，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脖子，被圖南下意識地向後躲開了。
菲尼克斯也不氣惱，聲音溫和地說道：「剛才是我有點著急了，你沒事吧？一會我派人幫你看一看，塗上藥應該就沒事了。」
「殿下太客氣了，」圖南對他的變臉速度感到佩服，垂首回道，「我問唐醫生要些藥膏就是了。」
「我倒忘記了，有唐醫生這麼好的醫生在，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麼。」菲尼克微微一笑，試探道，「他是怎麼看出國王的癥結所在的？」
「童話醫院之所以那麼出名，自然有童話醫院的本事。」圖南語焉不詳，「這事關醫院的隱秘，請殿下不要為難我。」
「當然，我只是隨口一問罷了。」菲尼克斯裝模作樣起來的確很有迷惑性，「剛才你說想要幫我……你確定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
圖南鎮定地回答道：「當然。」
「那就奇怪了。」菲尼克斯故作不解地問道，「國王現在那麼相信你們，你們幫我，有什麼好處？」
他面上在笑，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圖南，不肯放過她的任何一個表情。
圖南肯定，如果自己回答的讓菲尼克斯有一點不滿意，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幹掉自己。
「國王已經年邁了，」圖南看著他的眼睛，「但您還年輕。如果能得到您的幫助，相信我以後在醫院的晉升也會更加順利，也會更加……持久。」
「幾年和幾十年，我還是會做選擇的。」
她臉上只有對上位的渴望。
這樣的人，才是最好掌控的。
菲尼克斯滿意地笑了一下，「合作愉快，相信我們彼此都不會讓對方失望的。」
圖南也笑了：「合作愉快。」
*
圖南出去的時候，外面已經空無一人了。
她拖了那麼久，唐苑聽到外頭的動靜，應該也早就離開了。
不知道唐苑有沒有在菲尼克斯的臥室找到些什麼有用的東西。
她一邊想一邊朝著臥室的方向走，走過一處避光的拐角時，忽然聽到一道人聲。
「請等一下。」
圖南停下腳步，看向聲音的來處。
拐角的陰影處走出一個人，她套著一件黑色的斗篷，頭上戴著斗篷的兜帽，大大的兜帽將她整張臉都遮擋在陰影之下。
圖南下意識看了一眼四周。
空無一人。
「我們剛剛見過。」熟悉的清冷的聲音落進她耳中。
面前的女人伸手脫下兜帽，隨著她的動作，隱藏在兜帽下的面容終於一點點顯露出來。
瑪麗亞抬起頭看向她，面色冷淡，眼中有著顯而易見的探究。
圖南的目光在她臉上一掃而過。
她沒有看錯，竟然真的是瑪麗亞。
她竟然親自來了。
許久不見對方，再次見到，竟然生出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慨來。
「瑪麗亞。」圖南輕聲叫出她的名字。
從她說出「卡特小姐」之後，圖南就知道瑪麗亞一定會找上她，只是沒想到她來得這麼快。
聽到她毫不猶豫地叫出自己的名字，瑪麗亞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卻並不驚訝。
「你果然認識我。」瑪麗亞目光複雜地看了她一眼，「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介不介意換個地方？」
這句話她才剛剛對菲尼克斯說過，現在輪到瑪麗亞對她說了。
圖南笑了一下：「當然不介意。」
瑪麗亞帶她回了使者現在居住的地方。
國王當然不會對伊萊恩毫無戒心，提議要為她安排護衛，被伊萊恩客氣地婉拒了。現在伊萊恩住的地方都是她們帶來的護衛，十分安全，不怕隔牆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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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回歸^ 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