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和伊萊恩?他們兩個怎麼在一起,看上去還相談甚歡。」唐苑低頭看了那兩人一眼。
她們的房間正對著王宮的花園,樓層也不高,偶爾能聽到外面人的交談聲。
「國王安排菲尼克斯接待使者,他們兩個在一起倒也並不奇怪,只是……」
圖南看著伊萊恩臉上的笑容,也不太明白。
明明兩個人早些時候還針鋒相對,現在的氣氛卻又似乎十分融洽。
「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唐苑低聲說道。
圖南搖了搖頭,「這說明不了什麼。」
底下的兩人好像並沒有注意到他們頭頂多了兩個默默注視著他們的人,很快就結伴離去了。
圖南看著他們的背影,菲尼克斯的腳步忽然停頓了一下,轉身準確無誤地抬頭朝她看了過來。
圖南微微一怔,卻也沒有移開視線,只是朝著對方點了點頭。
菲尼克斯朝著她笑了一下,好像只是無意地朝她看了一眼而已,又立刻收回了視線。
「看他的表情,可沒那麼簡單。」唐苑靠著牆抱臂,「既然瑪麗亞會安排人潛入,菲尼克斯未必就不可以。」
圖南收回視線,將窗戶關好。
「留個心眼就是了,沒有證據,如果直接告訴瑪麗亞,說不定會適得其反。」
她話音剛落,屋內忽然響起敲門聲。
圖南走到門口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女僕,微笑著看著她,看上去似乎有點眼熟。
「你是?」圖南開口問道。
「您好,我是貝絲夫人的貼身女僕。」
圖南終於想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她。貝絲夫人很少會帶女僕,她也只是匆匆見過她一眼,並沒有留下太過深刻的印象。
「有什麼事嗎?」圖南微笑道。
「夫人命我邀請您去喝茶。」
「喝茶」唐苑也走了過來,「有什麼事嗎?」
「唐醫生也在這裡?那太好了。」女僕笑吟吟地說,「夫人想要感謝你們的幫助,吩咐我一定要將你們請來。」
「什麼時候?」圖南問道。
「半個小時後。」
「告訴貝絲夫人,我們會準時到的。」
圖南客氣地將人送走,關上門看向唐苑。
「這是個好機會,我們可以趁機試探一下貝絲夫人。」
*
她們如約而至。
貝絲夫人十分熱情地將他們請了來,兩人進門後才發現帕爾默也在。
帕爾默用一種十分閒適的姿態坐在沙發上,看到她們進門後抬起一隻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你們來得正好,餅乾剛剛烤好。」貝絲夫人笑著請她們坐下,吩咐人將餅乾與熱茶端上了桌。
「您太客氣了。」
「這一次要不是你們,我恐怕就凶多吉少了。」貝絲夫人又親手倒了茶遞給他們,「這只是我的一點小心意。」
「大家只是互幫互助而已。」唐苑接過茶水。
「菲尼克斯不會那麼輕易放過您的。」圖南接過茶杯,才慢慢開口道,「您有什麼其他的打算嗎?」
貝絲夫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我哪有什麼打算,我這輩子大概也就這樣了。」
「您還年輕。」圖南抿了一口茶,「如果能有一個孩子,日子想必會好上不少。」
帕爾默拿起女僕拿來的餅乾「咔嚓咔嚓」地吃了起來,餅乾屑掉了一地。
「我早就不去想那些了。」貝絲夫人面色黯然,「我大概是與孩子沒有緣分吧。」
「聽說您有過一個孩子?」帕爾默將手中的餅乾塞入口中,含含糊糊地問道,「怎麼能算沒有緣分呢。」
這話問得實在是太具備攻擊力了,不止貝絲夫人,連圖南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誰都知道,貝絲夫人的孩子已經去世了,帕爾默這樣問實在是往人心口上戳。
貝絲夫人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臉頰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才硬擠出一個笑容說道:「那個孩子一出生就因為先天不足去世了,所以……」
她聲音一下子哽住,說不出話了。
貝絲夫人用手捂住嘴,低著頭沉默了好半天。
「抱歉……」她深吸了一口氣,「我有點失態了。」
「是帕爾默應該道歉才對。」圖南看到她這副樣子,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轉頭瞪了一眼帕爾默。
「抱歉。」帕爾默很爽快地道歉,「我沒想到過去這麼久了,您還會那麼傷心。」
那副神態,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勁。
「沒關係。」貝絲夫人擺了擺手,抬起頭笑了一下,眼眶有些發紅,「自從那個孩子去世之後,我生了一場大病,從那以後就對孩子這件事不抱什麼期望了。」
「那個孩子如果知道您那麼傷心,一定也不好受。」圖南安慰道。
一旁的帕爾默忽然將手中的茶杯打碎了,褐色的茶湯在地板上蜿蜒開,一片狼藉。
「哎呀。」他攤了攤手,無辜地看向她們,「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讓女僕收拾就好了。」貝絲夫人招了招手,叫人兩人收拾地上的碎片。
「你在搞什麼名堂。」唐苑實在忍無可忍,趁著貝絲夫人不注意的時候咬牙說道,「你要是再搗亂,就趕緊滾出去。」
帕爾默笑眯眯地看著她,用唇語說:「我知道了。」
圖南好不容易挑起的話題被打斷,也有點惱火,她警告地看了一眼帕爾默,又重新開口,「我和唐醫生昨天一起去祭拜了莎伯麗莎。」
「我知道。」貝絲夫人微笑道,「我晚上去的時候看到了你們放在她墓碑前的鮮花,謝謝你們。」
「您每天都去嗎?」圖南驚訝道。
「是的。」貝絲夫人點了點頭,「只要沒有什麼意外情況,我每天都會去。」
「您還真是愛自己的孩子。」帕爾默笑眯眯地說,「要是我也有一位您這樣的母親就好了。」
「你的母親對你不好嗎?」貝絲夫人好奇地問道。
帕爾默聳了聳肩肩,用一種滿不在乎的語氣,說:「我沒有父母。我一出生,他們就死了,我是被養父母帶大的。」
「上帝。」貝絲驚呼了一聲,眼眶頓時溢滿淚水,同情地看著他,「很抱歉聽到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