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圖南看著King,狐疑地問道,「你告訴我這個是什麼意思?你想告訴我,那個男人的死和安菲有關嗎?」
King微笑地看著她,聳了聳肩,「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至於怎麼想,那是你的事。」
圖南想了想,對他道了一聲謝。
「謝謝你的提醒,但是我和她並不熟悉,不能僅憑你的一面之詞就對她下判定……但我會小心的。」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King打量著她,「你看上去還有不少事要做,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來找我。」
「謝謝,暫時還不需要。」圖南言簡意賅地回道,「我的確還有一些事要做,先不奉陪了。」
她與King道過別,一個人來到三樓。
走到後勤部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來早了,後勤部要到九點才會開始工作,現在還沒到後勤部的工作時間。
圖南猶豫了一下,轉身去了四樓,打算去看看樂佩。
她走到403宿舍,敲了敲房門。
「樂佩,我是圖南,我現在可以進去嗎?」她靠近房門,揚聲問道。
裡頭似乎傳來一點小小的動靜,樂佩卻遲遲沒有回答。
圖南有些遲疑地再次開口:「樂佩?」
「……進來吧。」是樂佩的聲音。
她打開門走了進去。
樂佩正坐在沙發邊梳頭髮,看到她進來時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很快又收回時間,專心致志地梳起了頭髮。
「你怎麼來了。」樂佩垂著眼睛問道。
圖南發現她的頭髮似乎沒有自己剛開始見到她時有光澤感了。
「你的頭髮還好嗎?」圖南問道,「昨晚的事真的很感謝你,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樂佩放下梳子,抬起眼睛看她:「的確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做到。」
「什麼事?」圖南懇切地說道,「我一定盡力而為。」
「我希望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樂佩冷冰冰地說道。
圖南怔了一下,垂眸看向沙發上的樂佩。
「為什麼?」她忍不住說道,「你遇到了什麼困難,你可以告訴我,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地幫助你。」
「幫助我?」樂佩看著她,「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只是一個小小的護士,有什麼能力幫助我。」
「昨晚那兩個人中有一個人是醫院的主治醫生,她告訴我她可以給你開出院單。」圖南抿了抿唇,「這對你來說有用嗎?」
樂佩頓了頓,忽然笑了:「你還沒有明白嗎,我現在根本就不想離開這裡。」
圖南定定地看著她,雖然她不知道樂佩為什麼會忽然這麼說,但她至少明白一件事。
「你在說謊。」她斬釘截鐵地說道。
樂佩把視線投向另一處,輕描淡寫地說道:「如果你這樣認為的話,那就這樣認為吧,我不在意。」
「樂佩,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你可以告訴我。」圖南微微皺了皺眉,「你只有告訴我,我才能想辦法幫助你。」
樂佩幽幽嘆了一口氣:「我沒有遇到任何困難,我很感謝你的熱心,但是現在的我真的不需要。醫院很好,在這裡我覺得很安心。」
「你先前還不是這麼說的。」圖南認真地看著她,「我不相信一個人的想法會在短時間內發生這麼大的轉變。」
「人是會變的。」樂佩平靜地望著她,「你已經離開一段時間了,我的想法已經改變了。」
圖南嘆了一口氣:「我來晚了對嗎?」
「不是。」樂佩輕輕說道,「就像我說得那樣,人的想法是會改變的。也許從前我想要自由,想要離開這裡,但是現在,我想要的東西又變了。」
「那麼,你現在想要什麼?」
樂佩握緊手中的梳子,象牙制的梳齒扎進她的手心。
「現在?」她說,「我想要一切維持著原來的樣子,什麼都不要改變。」
圖南沉默了一會。
「我知道了。」她說,「但我還是會想辦法幫你離開這裡,這是我當初答應過你的,至於最後要不要離開這裡,由你來決定。」
樂佩垂下眼沒有說話。
圖南轉身準備離開這裡,在她的手觸碰上把手的瞬間,她又聽見樂佩的聲音。
「離開這裡吧。」樂佩說,「你是沒有辦法和他們抗拒的。」
「他們?」圖南回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她,「『他們』是誰,也是『他們』才讓你不得不留在這裡吧。」
「沒有任何人逼迫我留在這裡。」樂佩堅定地說道,「這只是我給你的忠告,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勸你離開這裡,不要再回來了。」
圖南深吸了一口氣:「謝謝,但是……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我暫時還不能離開這裡。」
樂佩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隨便你吧,你以後不要再來這裡的,如果你再來,我會選擇投訴你。」
圖南定定看了她一會,樂佩神色不變,拿著梳子自顧自地梳著一頭金髮。
她垂下眼轉過身,離開了樂佩的房間。
······
「真是令人感動的一幕啊。」
頗具諷刺的聲音從她身邊傳來,樂佩仿佛沒有聽到一般,臉色平靜地梳著柔順的長髮。
阿米莉亞徑直從洗手間走到樂佩的床前坐下,翹起腿眯起眼睛看著她。
「你一定很感動吧?」她問道,「有一個人願意這樣幫你。」
樂佩放下手中的梳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只是好奇,你現在,是真的不想離開了嗎?」阿米莉亞緊緊盯著她,「還是說,只是為了欺騙我而已。」
「你應該很清楚。」樂佩也看著她,語氣冷淡,「我的意願重要嗎,事實上我根本無法離開這裡。」
阿米莉亞低下頭笑了一聲:「所以你根本不想留在這裡。」
「阿米莉亞,一直以來我都說得很清楚,我不想留在這裡,我想要離開。」
「留在這裡不好嗎?」阿米莉亞疑惑地皺起眉頭,「你想要什麼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除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