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莉亞回到房間,聽到一聲熟悉的嘲諷:「進入她的潛意識可是違規的,阿米莉亞。」
阿米莉亞臉上閃過一絲陰霾,很快又笑了起來,「只要不說出去不就好了嗎?」
「你修改了後台的程序,利用自己的權限做這種違規操作,如果祂知道了,一定會取消你管理員的權限。」烏鴉飛到她面前,「除非你給我點好處,否則我就揭發你。」
阿米莉亞滿不在乎地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你以為我就不知道你利用權限亂給別人加buff嗎?」
烏鴉得意的神色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眼中划過一絲尷尬。
「你沒有證據,這是誣陷!」烏鴉憤怒地叫喊道。
「我在查看她後台數據的時候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你猜是什麼?」阿米莉亞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語氣暗含警告,「既然我們都做了一樣的事,何不互相為對方保守秘密呢?」
回答她的是一聲不服氣的冷哼。
「你真是個小心眼的女人。」烏鴉說,「非要置對方於死地。」
「這麼好的機會,我當然不能放過。」阿米莉亞說,「護士長不肯和我合作,黛西又是只狐狸,我還以為要費一番功夫,沒想到護士長居然把她送去了禁閉室。」
「只要二十四個小時內她沒有發現,她就會永遠留在這裡了。」
·
圖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上一次的行為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覺,她安分了兩天,不敢再隨意行動。
然而並沒有發生什麼事,反而是自己真的收到了一份禮物,不過送來的人並不是上次那位護士,反而換了一個人。
對此,送禮物來的人的說法是,那位護士出差了。
圖南壓下懷疑,收下了禮物,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沙漏。
沙漏已經漏了一大半,只剩下大約十分之一的沙子還未完全漏下。圖南看了半天,只覺得這個沙漏漏下的速度簡直慢得離奇。
上頭剩下的這一點按照它現在的速度,恐怕還要一整天才能全部漏完。
她不明所以,既不敢直接丟掉,也不敢將東西放在自己身邊,只好將它直接送給了黛西。
「就當是我提前送的新婚禮物。」她假笑著說。
黛西愉快地收下了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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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待得越久,她就覺得自己的意識在潛移默化的消失。
前兩天起床的時候她還能勉強記住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可是今早起來的時候,她卻什麼都沒有想起來,直到洗漱的時候胸前的骨笛掉了出來,圖南才終於想到自己應該有所行動了。
她預感自己再不快些,很快就連這個骨笛都沒有辦法喚醒她了。
醫院的大門出不去,她決定換一個地方。
禁閉室的那段可怕的記憶被她刻意忘記許久,離開之後,圖南再也沒有回去過。
一靠近這裡,那可怕的記憶重新捲土重來,讓她還未真正走近就已經渾身發軟。
那種餓到胃部抽搐的感覺好像又開了,她捂著胃的位置,站在禁閉室門口,猶豫了許久,還是推開了門。
「圖南,你來這裡做什麼?」
身後又響起一個聲音。
她回過頭,看到黛西正急匆匆地朝她跑來,臉上滿是焦急。
「沒有我的允許,醫院的職工禁止進入禁閉室!」她大喊道。
圖南看了她一眼,毫不猶豫地將禁閉室的大門用力關上,然後反鎖了門。
黛西跑到門邊,用力拍打起了大門。
「圖南,你忘記自己當初在這裡的下場了嗎?!」她咆哮道,「打開門,我可以原諒你的過錯!」
圖南沒有說話,也沒有理會她聲嘶力竭的咆哮,她朝著自己記憶中的那個方向快步而去。
「保安!給我撞開這扇門!」她聽到身後黛西憤怒的叫喊聲。
禁閉室的大門被用力撞動著,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圖南別在門上的鎖在大力的撞擊下搖搖欲墜。
她充耳不聞,越走越快,最後甚至跑了起來。
她離開這裡好像已經很久了,但是她的記憶依舊那麼鮮明,清晰地記得自己當初待得那個小隔間。
她跑到當初關著自己那間禁閉室門口,站定腳步,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不遠處,禁閉室的大門終於被撞開,惱羞成怒的黛西沖了進來,一眼看到了她,然後面目猙獰地朝著她跑了過來。
圖南沒有看她,她伸手拉開了面前的這扇門。
時間好像在這一瞬間停滯,遠處飛奔而來的黛西維持著飛奔的動作,卻沒有再前進一步。
圖南耳畔響起巨大的忙音,看著眼前的一切,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怎麼會這樣……」
她看到這間狹小骯髒的隔間中,一個女人姿勢扭曲地倒在那裡。
她半靠在牆上,形銷骨立,早已經沒了氣息。
只有一雙眼睛不甘心地睜著,因為面頰消瘦凹陷,這雙眼睛大到了一種驚悚的程度,隔著生與死的距離與她對視。
她捂住嘴,倒退一步,直接跪倒在地上。
這個女人,圖南再熟悉不過了。
竟然是她自己。
她看到自己,死在了這個禁閉室的隔間中。
圖南死了,那她是什麼。
她顫抖地跪行到那具屍體身旁,伸手去摸她的臉。
冰冷至極。
她像是被電了一下,猛地縮回手。
這具屍體擊碎了她所有的理智,她抱著腦袋崩潰地大叫起來。
她死了嗎?現在的她是什麼,沒有身體的遊魂嗎?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好像在一點點遠離這裡。
也許死了也好,就不用再這麼痛苦了。
胸前的骨笛卻忽然從她的胸口掉了出來。
圖南如夢初醒地抬起頭,伸手去拽自己胸口的骨笛。
因為顫抖得過於厲害,骨笛幾次三番從她的指尖滑落下去,圖南呼吸急促,好不容易抓住了骨笛,迫不及待地放到唇邊用力一吹。
沒有聲音,沒有聲音。
「假的……一定是假的……」
她終於恢復了一絲力氣。
圖南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禁閉室用力推開門。
裡面躺著一具白骨。
她怔怔地看著那具白骨,忽然大笑起來。
「我知道了……我終於知道了。」她喃喃說道,「這裡是幻覺?還是夢境?我根本就沒有離開禁閉室對嗎。」
進入禁閉室,只有兩條路。
死或者改變自己。
這兩條路,她都已經走過了。
圖南回到自己的屍體旁,屍體的眼睛依舊睜得大大的,她卻已經不再害怕了。
屍體的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慢慢地抬起。
——掌心向上,朝她伸出了手。
圖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毫不猶豫地將手放了上去。
這是第三條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