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膛劇烈的起伏,整張臉漲得通紅,情緒激動得幾乎要呼吸不上來。
她用力地搖頭,有些神經質地瘋狂搖晃著腦袋,「沒有人想死,沒有人想死,就算我不那麼做,也遲早會有人那麼做,我只是先她們一步而已。」
說著說著,她就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她又痛哭起來。
「我知道我對不起她們,可是我也沒有辦法,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死。」
圖南沉默地看著她。
女人擦了擦眼淚,抬頭看向她,又平靜下來,「你那麼聰明,三言兩語間就猜到了這些,一定也能猜到我做了什麼吧?」
無非是將別人推了出去成為自己的替死鬼。
藍鬍子熱衷於看到這種自相殘殺的戲碼,想必內心十分享受。
圖南猜測他的內心或許是自卑的,他長相醜陋怪異,從黛兒如此抗拒與他在一起就可以看出,他一定不討女人喜歡。
他娶了那麼多任妻子,又將她們殘忍的殺害,對外卻說是那些女人和別的男人私奔了。
一個極端自卑、兇殘、泯滅人性的男人,只能在弱者身上尋找自尊和滿足感。
「你做了什麼,與我無關,我並不在乎。」圖南平靜地說道。
她低下頭,捂著臉哭泣起來。
「對我來說,你們都是受害者。想要活下去沒有罪,至於你用了什麼樣的方式,或許有錯、或許沒錯,都不該由我來評價。」
圖南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我現在只關心,究竟要怎麼做才能殺了這個惡魔,而現在,只有你才能幫我,也是在幫你自己。」
女人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怔怔地抬起頭看向她,「我要怎麼做才能幫你……」
「把你所能回憶起來的細節都告訴我。」
「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是被打暈了帶到這裡來的。醒來後,我身後大概還有四五個與我差不多年紀的女孩,我們很害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有人來了。他很高大、強壯到讓人根本生不出反抗的想法,特別是……特別是他直接在我們面前……」
說到這裡,她又開始哽咽起來。
「我被嚇暈了過去,過了不知道多久,他又來了。我本來以為他又是來殺我們的,但是這一次,他給我們帶來了食物……還溫柔地安慰我們,讓我們不要害怕,他不會再殺人了……」
「有人不肯吃他帶來的食物,他就生氣了,他打了那個女孩一巴掌,直接把她打暈了過去。我害怕極了,不敢不吃,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他拿來的麵包,他好像很滿意,還摸了摸我的腦袋,誇我是個乖孩子。」
「後來呢?」圖南問道。
「我猜測應該過了幾天,因為我餓得快要暈過去了,這個時候,他又來了。
他拿著一把斧頭,一來就把上次那個反抗了他的女孩拉走……」
圖南又給她倒了一杯水。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反抗他了。每次他殺完人,都會來給我們送食物。」女人痛苦地哭泣,「我有時候餓昏了頭,竟然會期待看到他……對我來說,生和死的界限,已經是一件很模糊的事了。
但我始終還活著,我猜測或許是他每次來送食物的時候,我都是最熱情、最會討好他的那一個,所以每一次我都能分到一個麵包,就這樣苟延殘喘地活著。
又一次他又來挑選獵物,似乎想要抓起我,我害怕極了……雖然我的確想過死了算了,但我真的不敢死……」
她渾身發抖,拿著手中的水杯將其中的水一飲而盡。
「很多人不是每次都能分到食物的,她們已經虛弱地站不住了,我……我就拼命地往後退,把人推到了我面前。他沉默地盯著我們看了一會,抓起那個女孩走了…… 」
「後來他來送食物的時候,好像很高興,摸了摸我的腦袋,還破天荒地給我吃了一塊肉餅……」
她咽了一口口水,「我從來沒有吃過那麼香的肉餅……好香啊……」
圖南皺了皺眉,「如果是這樣,地下室中的人應該很快就被他殺完了吧。」
「……他會定期帶來新的女孩……」
女人的臉色已經極為蒼白,隨時都會暈厥過去一般。
圖南只是聽她述說,就已經覺得十分反胃噁心,但她心中也已經隱隱有了一些頭緒。
「……其他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已經足夠了,謝謝你。」圖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他快要回來了,你應該離開這裡了。」
「我真的能離開這裡嗎?」女人呆呆地問道。
圖南點了點頭,「離開這裡吧,再也不要回來了。」
「……那你怎麼辦?」她有些猶豫地問道,「你還是和我一起走吧,他真的很可怕……」
「我還有要做的事,我不能離開這裡。」圖南拉著她的手將她推向門外,指了一條路說道,「順著這條路就能走到鎮上,我不能送你了,你自己小心。」
女人站在門外,臉上的神色恍恍惚惚,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圖南,「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快走吧。」
女人朝著圖南給她指的路,跌跌撞撞地跑去。
圖南深呼吸了一下,看外頭的天色,大概還有幾個小時藍鬍子就該回來了,她要在對方回來之前做好準備。
地面上到處都是血跡,她試著拖了拖,發現這些血跡怎麼也無法清洗乾淨。
一個個血腳印印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既然擦不掉,她乾脆不再白費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