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圖南微笑著說道,「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母親遞給她一截木頭,「製作木偶,首先要確認你想要的形狀,然後雕出雛形,再慢慢打磨細化。」
圖南接過木偶,「這有些太難了,那裡有些做了一半了的,我可以拿過來參考一下嗎?」
「不……」
「我只是看一看,有一個參照物是很必要的不是嗎?」
「好吧。」母親鬆口了,「你可以拿一個來看一看,當然,只是看看。」
「我還能用它做什麼呢?」圖南笑著說道。
她走到那一堆被丟棄的木偶前,彎腰拾起一個木偶粗略地掃了一眼。
與真正的木偶一模一樣,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她拿著木偶走到一旁,母親也坐了下來,重新拿起手邊的木偶細細雕琢起來。
圖南手中握著一截木頭,有些無從下手。
她拿起自己撿起來的木偶,仔細看了看,在木偶的左手臂上看到一個極為容易被忽略的黑色小點,她試著擦拭了一下,沒有擦掉,這應該是木頭本身就自帶的黑點。
除此之外,她根本看不出任何其它的瑕疵。
她試著扭動這個木偶的關節,發現木偶的關節異常靈活,簡直超出了她對木偶的認知,絲毫不僵硬,簡直像是抹了大量潤滑油一般靈活。
果然不太一般。
她翻來覆去地研究了一會,翻過木偶,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一點點仔細看了過去。
確認自己沒有漏掉任何一個細節後,她翻過木偶,正面朝上放在了一旁,然後拿起方才母親給她的那截木頭仔細觀察起來。
就是普通的木頭,她不清楚是什麼品種的樹木,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木質偏硬,想要雕刻應該有些難度。
她一手拿著木頭,一手拿起工具,猶豫了一會,挑選了一個角度試著刨開一塊木頭。
這木頭在母親手中,木屑紛飛,沒一會就能出來一個漂亮的雛形,在她手中就完全不一樣了。
圖南不得不承認,她還沒有強大到靠看就能看會這門技術。
她放下刻刀,忍不住看向母親,母親低著頭做的很認真。
從她手下誕生的木偶,都是有生命的嗎?她不由得疑惑,看得更加認真了。
圖南忽然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這是一種在高壓環境中待久後的條件反射,她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四周,附近只有她和母親兩個人,並沒有其他人存在。
她低下頭,與身旁的木偶對上了眼睛。
她剛才放下這隻木偶時,它的眼睛是朝著這個方向嗎?
圖南將木偶拿了起來,面無表情地盯著看了一會,忽然拿起刻刀朝著木偶的眼睛刺去。
原本在她手中老老實實一動不動的木偶忽然動了一下,很明顯地想要掙扎。圖南還是第一次在木偶臉上看到表情,雖然她看不太懂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但是卻覺得很有趣。
她放下手中的刻刀,木偶塞進了口袋裡。
「這裡太熱了,」她站起身,假裝自己被曬暈了模樣,「我要回自己的房間。」
她揣著刻刀和木偶,沒等母親反應過來,立刻跑進了屋中。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將木偶掏了出來。木偶已經又變成了一開始的樣子,表情平靜,好像一開始都是她的錯覺。
圖南又掏出了刻刀。
手中的木偶立刻動了起來,它在她手中掙扎了一下,意識到自己是逃不出去的之後,露出一種十分生動的無奈表情,乾脆不動了。
「你會說話嗎?」圖南忍不住問道。
她的那些弟弟妹妹都是會說話的,說明木偶是可以說話的,眼前這個或許也可以。
木偶眼睛上的兩根眉毛一挑,圖南從它臉上竟然看出了憤怒的情緒,它指了指自己嘴的方向——母親還沒來得及給它雕刻出嘴的形狀。
圖南幾乎要忍不住笑了,這個小東西實在是太有趣了。
「我給你雕一個怎麼樣?」她拿起刻刀躍躍欲試,「雖然我的手藝不大好,但是嘴巴應該不算太難吧。」
木偶又開始掙扎,兩隻手撐在她的虎口處試圖擺脫她的鉗制,可惜它的力氣很小,完全沒有辦法逃脫,最後還是不動了,有一種「隨便你吧」的麻木感。
圖南拿起刻刀,沿著木偶嘴巴的位置比劃了一下,確認了一下大小,低下頭認真刻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的技術,沒有打算真的像母親一樣刻一個和人一樣的嘴巴出來,只是劃了一道線,如果木偶真的能說話,或許以後還有機會可以改進。
她小心翼翼劃了一道線出來,左右看了看,這根線還算筆直,對方應該很滿意了。
「現在能說話了嗎?」她又問道。
「你真的很煩人!」木偶發出憤怒的回應。
它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說話了,雙手捂住嘴,驚訝地張開線條嘴,隨後驚恐地叫道:「你對我做了——!!!!」
圖南害怕它的聲音太大被母親發現,立刻捂住了它的嘴。
「安靜一些,好嗎?」她捂著木偶的嘴,用商量的語氣說道,「如果你同意就眨一下眼睛。」
木偶眨了眨眼。
圖南這才慢慢鬆開手,但是手還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捂住對方嘴巴的距離。
「你對我做了什麼!」木偶果然壓低了聲音,但聲音明顯十分驚恐,「你給我刻了一根線條充當我的嘴?!」
「其實也沒有那麼糟糕吧?」圖南看著它的嘴巴,「至少這根線沒有歪歪扭扭,後期也可以繼續精修一下,而且你還能說話了。」
「我寧願當一個啞巴!啞巴!」木偶生氣地說道。
「如果沒有我,你還在那堆廢棄品里待著呢。」圖南拎著它走到窗口,指著樓下那堆堆得高高的廢棄木偶說道,「你現在應該做的是好好感謝我,而不是對我大呼小叫。」
木偶有點心虛,不說話了。
「我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回答得好的話,我就想辦法把你撈出來,讓你不用再回去,怎麼樣?」圖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