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下床,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睡醒的緣故,身體有些不協調,還沒走兩步,就摔倒在了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好在不怎麼疼。
她轉了轉脖子,從地上爬了起來。
很快,門外傳來腳步聲,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愛麗絲,你醒了?」
一個陌生的女人出現在她眼前。
陌生的女人說,她的名字叫愛麗絲,而這個陌生的女人是她的母親。她們相依為命,以製作木偶為生。
愛麗絲對她和這個家感到十分熟悉,她相信了她的話。
母親將她帶到樓下,端出了一碗看上去十分美味的食物。
「你很久沒有吃東西了,一定餓了吧?」
愛麗絲輕輕嗅了嗅,並沒有聞到任何香味。她試著用叉子叉起一塊食物放入口中,卻又皺著眉頭全部吐了出去。
「沒有味道。」她說,「我不想吃這個東西。」
母親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
「是我忘記了……既然不好吃的話,就不要吃了。」
她坐在桌邊,看著母親將她不吃的那碗食物全部吃掉了。
母親吃得很香,可是她非常清楚這碗食物一點味道都沒有,然而看著她吃得那麼香,愛麗絲感覺十分痛苦。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餓不餓。
身體並不覺得飢餓,可是她覺得自己的精神很餓。
她舔了舔嘴唇,直勾勾地看著母親。
母親大概意識到了什麼,停下了進食,端起盤子去了廚房。
她盯著對方的背影看了一會,很快又被一旁柜子上的一個玩偶吸引了注意力。
這個玩偶躲在一個杯子後,朝她瘋狂招手。
愛麗絲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並沒有覺得害怕,反而覺得對方很親切。
她起身走了過去,彎腰盯著杯子後的玩偶說道:「你為什麼會動?」
「愛麗絲,你在和我說話嗎?」廚房裡的母親大聲問道。
「沒有,母親,我在和一個……」她頓了頓,潛意識覺得不能暴露這個小玩偶,「我在自言自語。」
「你覺得無聊的話, 可以去院子裡玩一會。」母親大聲說道,「我洗完碗就來找你。」
圖南將那個小玩偶拿了起來,出門來到了院子裡。
「你是什麼東西?」她盯著手中的小玩偶問道。她左看右看,又補充了一句,「你看上去有點奇怪。」
「我不是什麼東西!」木木生氣地叉腰,「我叫『木木』」
「木木?」愛麗絲默念著這個名字,又是那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天啊,你根本不知道我費了多少力氣才躲過你母親的眼睛。」木木洋洋得意地說道。
愛麗絲盯著她沒有說話。
「你這是怎麼回事?」木木不滿地看著她,「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她說,「你為什麼要躲我的母親?」
「當然是因為——」木木卡殼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總之,你只需要知道我很厲害。」它說。
「好吧,你很厲害。」愛麗絲撐著頭,「你為什麼會說話?」
「你為什麼會問這麼愚蠢的問題?!」木木氣得跳腳,「當然是因為我……」她又卡殼了。
「本來我是不會說話的,但是在你給我刻了一張嘴之後,我就會說話了。」
「我?」愛麗絲奇怪地指著自己,「你是說我嗎?」
"看來她們還是老相識,不過很可惜,愛麗絲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樣看來,木木會生氣是正常的,因為她將她忘記了。
她非常誠摯地道了歉,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
木木看上去簡直快要崩潰了。
「你不記得了?」她抱著頭,質問她,「你怎麼能不記得了?」
「我告訴你,你休想用這個藉口甩掉我。」木木警覺地抬起頭看向她,兇巴巴地說道,「不管你記不記得,你都必須飼養我!」
愛麗絲看出她的色厲內荏。
雖然看上去兇巴巴的,但是語氣沒有底氣,眼神也有點飄忽。
她好像很害怕被丟掉的樣子。
於是她只好保證,自己是絕對不會甩掉她的,並且一定會好好地飼養她。
木木這才滿意。
「愛麗絲,外頭有人嗎?」母親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條件反射地將手中的木木塞進了口袋中,回過頭看向母親。
「沒有人。」她說。
「我怎麼聽到了人聲?」母親問道。
「我覺得無聊,在自說自話呢。」
「無聊?」母親看著她,「你想要人陪你一起玩嗎?」
愛麗絲只好點了點頭。
「好吧。」母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會想辦法找人陪你一起玩的。」
「打擾了。」外頭又一道男聲響了起來。
一個男人站在院子門外,微笑著看著她們。
「您是?」母親奇怪地問道。
愛麗絲也看著這個戴著禮帽的奇怪男人,覺得他有些面熟。
「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男人風度翩翩地說道,「我名叫瘋帽匠,今日貿然來打擾,是為了我與愛麗絲小姐之間的約定。」
「和我的約定?」愛麗絲指了指自己。
「沒錯。」瘋帽匠溫和地點了點頭。
「請先進門來吧。」母親急忙說道。
瘋帽匠慢慢走了進來,在走到愛麗絲身前時,他停下了腳步,垂眼認真地打量了她一眼。
「您看上去有些不同了,愛麗絲小姐。」他微笑著說道,「現在的你看上去很完美。」
「愛麗絲,你先上樓去吧。」母親擋在了她面前,有些緊張地說道。
愛麗絲從母親身後微微探出頭,看著這個奇怪的男人,但是母親很快轉過頭來,不容拒絕地讓她上樓去。
瘋帽匠並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愛麗絲只好轉身離開,走進門的那個瞬間,她忍不住回過頭,看到瘋帽匠正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