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弗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恐怕還不行。」
她對這種遮遮掩掩的態度實在很厭煩。
一邊告訴她有危險,一邊卻又不告訴她危險究竟是什麼。
「你不告訴我會發生什麼,萬一我遇到危險怎麼辦?」
「等到了那一天,我會保護你的。」奧利弗朝她笑了一下。
「……」
「你走吧。」圖南故意冷著臉說道,「我厭惡別人隱瞞我,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嗎?」
奧利弗身體一頓,果然猶豫起來。
圖南趁熱打鐵,繼續說道:「我希望你能對我坦誠一點,既然這件事遲早會發生,為什麼不能早一點告訴我,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難道你就認定自己一定能夠護住我?」
一番話說得奧利弗臉色又白又紅,他垂下眼睛,不知想了些什麼,抬起頭飛快瞥了她一眼。
圖南就這樣抱胸看著他。
「好吧,我可以告訴你。」奧利弗終於下定了決心,他壓低聲音,「但是你要向我保證,你不能告訴別人。」
「當然。」圖南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我向你保證。」
奧利弗仍然覺得不放心,將她拉到了門口。
「現在可以說了?」
「班主有一個可怕的毛病。」奧利弗聲音放得很低,「一到三月,他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變成一個嗜血的魔鬼。」
圖南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做出害怕驚訝的樣子,「然後呢?」
「還有兩天就要三月了,」奧利弗神色嚴肅,「越是臨近三月,他就越難控制自己的情緒,一點小小的刺激都能讓他失去理智。所以你要格外小心他,不要試圖激怒他。」
圖南眨了眨眼,「這都是莫妮卡告訴你的?」
奧利弗點了點頭。
圖南有些不明白,劇團這麼多人,為什麼莫妮卡最後選擇了奧利弗。
「她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
「你不要誤會。」奧利弗緊張地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有一天她忽然找上了我,問我想不想活著……」
圖南定定地看著他。
也許是莫妮卡將他當做了同類?她在心中這樣想道。
莫妮卡似乎的確有些欣賞奧利弗,之前《守鍾人》演出的時候,她沒能上台的時候都在台下看得十分著迷。
她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繼續問道:「所以三月一到,班主就會大開殺戒?」
奧利弗點了點頭。
「既然是這樣,為什麼不讓那些人離開這裡。」圖南皺著眉,「你們把所有人都關在這裡,是想讓三月兔殺光他們嗎?」
「莫妮卡說他們該死。」
說起他們的時候,奧利弗的語氣就變得無所謂起來。
「你也那麼覺得嗎?」圖南回憶了一下,奧利弗進入劇團之後是否有人得罪了他。
除了剛開始的時候,他似乎從未受過冷待。後來出演守鍾人後,他一炮而紅,眾人更是對他十分殷勤,只是奧利弗生性冷淡不愛交際,與別人的關係都很平淡。
「我不在乎他們的死活。」奧利弗說,「我只在意你。」
這句話聽上去像是一句深情的告白。
但是圖南的神色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如果說先前的奧利弗還並沒有讓她覺得像瘋帽匠,那麼說出這句話的奧利弗,終於又一次讓她看到了瘋帽匠的影子。
一個自私自利的男人,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以讓所有人給他陪葬。
這樣的人給出的不是愛,相反,他是在索取愛。
圖南垂下眼嘲諷地勾了勾嘴角。
她怎麼會將奧利弗與瘋帽匠當成兩個不同的人。
他們骨子裡都是一樣的冷漠。
「哦,」她低著頭,輕飄飄地說道,「那我應該謝謝你了。」
奧利弗微微一頓,去看她的神色。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對方微微勾起的嘴角,卻看不到她眼中的冷意。
他以為愛麗絲被他感動了。
「等到他們都消失之後,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奧利弗看著她,腦中仿佛已經浮現出了兩人離開這裡後的生活。
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那莫妮卡呢?」圖南忽然問道,「她和你說過,她打算怎麼辦嗎?班主殺完人之後就會恢復正常?你又怎麼確定他能分辨你們,不會把你們一起殺了?」
奧利弗愣了愣,顯然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莫妮卡也沒有告訴過他這些。
奧利弗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應該不會吧,我們不是一夥的嗎?」
「班主親口這樣對你說過嗎?」圖南看著他,聲音冷靜,讓人不由得信服,「你就不擔心莫妮卡騙了你,實際上她只不過是在利用你,等你幫她做完一切,她就把你一腳踹了。」
奧利弗臉色在她面前變幻起來。
「仔細想想看,其實這其中有很多問題。」圖南繼續說道,「劇團那麼多人,為什麼她偏偏選擇了剛進劇團的你?你和她很熟嗎?班主既然一發瘋會控制不住自己,她又怎麼保證班主不會傷害你們?」
她聲音越來越低,「我很擔心啊,奧利弗。」
「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
奧利弗渾身顫抖了一下,眼中露出恐懼之色。
從前或許他並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但是現在,他不想死。
他又找到了做人的意義,有了喜愛他的人,也有了想要得到的東西。
他絕不甘心就那麼輕易死去。
奧利弗眼神晦暗,低著頭不知想了些什麼,最後猛地抬頭定定地看著她,「我還有事,先走了。」
圖南攤了攤手,「請自便。」
這一次奧利弗沒有打算從密道離開,他直接打開她們身邊的門走了出去。
「奧利弗。」圖南忽然叫住他。
奧利弗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救他們,你會救嗎?」
奧利弗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他沒有回答,反問道:「你想救他們?為什麼,先前他們不是經常欺負你嗎?」
「我不想救他們,也不想殺他們。」圖南看著他的眼睛,「他們的死活與我無關,但是你那麼做,是在殺人。他們因你而死,你覺得自己以後會快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