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下意識地聯想到奧利弗。
「尊敬的伯爵大人,不如我們來談一談,您為什麼想要邀請我們去王宮演出吧。」女人溫和地提醒道。
「當然可以,不過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圖南抬眼看著她,試圖從面具上雙眼的空洞處看到她的眼睛。
「我叫瑞鉑斯。」
全然陌生的名字。
「您已經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們是否可以開始討論正事了?」瑞鉑斯平靜地問道。
「你好像很急切。」圖南背靠著沙發,悠閒地問道。
她在這個副本中地位很高,又深受國王的寵幸,目前來看,除了紅王,她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抱歉。」瑞鉑斯放慢了語速,「希望我沒有冒犯到您,我一向不太擅長與人相處。」
對方既然已經這麼說了,圖南也並不打算為難她。
「我覺得你們的演出很不錯,紅王一定會喜歡這樣新奇的戲劇,所以邀請你們去王宮演出。」她好整以暇地看著瑞鉑斯,「這對你們劇團來說,是個不錯的機會,如果你們表現得好,一定會一炮而紅。」
瑞鉑斯當然沒有理由拒絕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說定了。」圖南站起身,「你們準備一下,和我一起去王宮,準備今晚的表演。」
「這場戲的表演需要很多準備,今晚恐怕來不及。」瑞鉑斯說,「能否多給我們一些時間?」
圖南想了想,覺得紅王應該還不至於這麼點耐心都沒有。
她點了點頭。
「感謝您的寬容。」瑞鉑斯朝她微微頷首。
她全程一直對她十分恭敬客氣,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圖南總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敷衍意味。
這個叫瑞鉑斯的女人,實在有些奇怪。
她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口袋中的玫瑰吊墜,故作隨意地問道:「瑞鉑斯女士,您喜歡玫瑰嗎?」
瑞鉑斯靜了靜,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自從來到紅之國度之後,我從來沒有在這裡看到過一朵白色的花,您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
圖南輕笑了一聲,「大概是因為這裡的國王,並不喜歡白色吧。」
「真是可惜。」瑞鉑斯語調毫無波瀾,聽不出半點可惜的意味,「我很喜歡玫瑰,但我最喜歡的,是白玫瑰,尤其是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圖南眼皮輕抬,雖然看不到對方的臉,她卻能感覺到對方此刻的視線就落在她的臉上,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
會是她嗎?
神秘人派來幫助她的人?
她挑了挑眉,「你知道在我面前說這些,下場是什麼嗎?」
瑞鉑斯聲音嘶啞地笑了一聲,「是您問我是否喜歡玫瑰的,我只是不喜歡欺騙而已。」
「你們劇團的門票很漂亮。」圖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不知道是誰設計的?」
「是我。」瑞鉑斯毫不遲疑地回答道,「您看到門票背後的玫瑰了嗎,那是我親手繪製的。」
「可我好像在哪兒看見過。」圖南露出苦惱的表情,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記性不好,一時想不起來了。」
話說到這裡,她已經有九成的把握確定瑞鉑斯就是那個所謂的來幫她的人了。
但她並不打算主動開口。
瑞鉑斯忽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深深彎下了腰。
「她讓我代她向您問好。」
圖南對於瑞鉑斯口中的「她」一頭霧水,然而面上卻十分沉穩從容地點了點頭,「她還好嗎?」
「非常好,只是十分想念您。」瑞鉑斯一板一眼地開口,「出發前她曾吩咐我,要我完全聽命於您。」
「我知道了。」圖南高深地點了點頭。
「愛麗絲小姐,不知道您的任務進展如何,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地方?」
任務,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什麼。
圖南有些頭疼,但在瑞鉑斯面前,她還要假裝自己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從容不迫地說道:「進展得還算順利,如果有需要你的地方,我會提前通知你,但是現在就不必了。」
瑞鉑斯點了點頭,又重新坐了回去。
現在瑞鉑斯是她了解那個任務和她背後之人唯一的途徑,圖南掃了她一眼,思考著要怎麼做才能在不暴露自己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套出瑞鉑斯的話。
這個女人看上去很不尋常,並不太好對付。
「您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瑞鉑斯忽然問道。
圖南頓了頓,搖了搖頭。
「我知道您為什麼要讓劇團進入王宮表演。」瑞鉑斯又說道,「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既然您給了我們這個機會,我們一定會想方設法留在王宮之中。」
圖南微笑:「很好。」
*
她離開房間的時候,伊森還等候在門外。
「伯爵大人,這邊請。」他微笑著朝她伸手。
兩人照著原路返回,途中卻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奧利弗看了一眼伊森,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人,「這位是?」
「瑞鉑斯小姐的客人。」伊森回答道。
奧利弗冷笑了一聲,「她的客人?她在這裡竟然還認識朋友?」
「奧利弗先生,這位是紅之國度的愛麗絲伯爵。」伊森低聲提醒道。
奧利弗臉色一怔,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臉上,有一瞬間的失神。
「愛麗絲?」
圖南微笑著看著他,友好地伸出手:「你好,你剛才的表演很精彩。」
奧利弗只是看了一眼她的手,竟然直接漠視了。
「瑞鉑斯在房間中嗎?」他面無表情地對著伊森問道,「我有事找她。」
伊森為難地看了一眼圖南,滿臉歉意。「抱歉,伯爵小姐,奧利弗先生並不是有意的,他只是不善交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