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麼，她是被白王派來的間諜嗎？
「劇團里其他人，知道你……」圖南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
「您放心，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他們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在他們眼裡，我只是一個有些奇怪的人罷了。」瑞鉑斯輕聲說道。
「那我就放心了。」圖南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畢竟這件事事關重大，如果有旁人知道，我也不太放心。」
說完這句話，兩人陷入了一陣沉默。
瑞鉑斯不是那種會主動挑起話題的人，她總是十分沉默，並不喜歡與人交際，這一點從她的裝束上也能看出一二。
兩人相對坐了一會，一個士兵走到圖南面前向她回話，「伯爵大人，已經將那人送回去了。」
圖南隨意「哦」了一聲，又問道：「回去的路上他可說了什麼？」
「回伯爵大人，他什麼都沒有說。」
看來打一頓還是有點用的，至少讓奧利弗學乖了點。
圖南點了點頭，揮手讓人退下。
「明天還要表演，我去看看奧利弗的傷勢如何。」瑞鉑斯向她說道。
「去吧。」圖南點了點頭，「王宮的士兵下手都有輕重，不會傷得太嚴重的，相信明天的表演，他依舊可以為紅王貢獻一場完美的演出。」
她笑盈盈地看著瑞鉑斯，「你說對嗎？」
瑞鉑斯頓了頓，點了點頭，「請您放心，演出不會有任何意外。」
「那我就放心了。」圖南也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瑞鉑斯的肩膀，「我很期待明天的演出。」
瑞鉑斯的身體在她接觸到自己的時候明顯得僵硬了一瞬，她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是。」
圖南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轉身離開了。
只要瑞鉑斯能保證明天的演出正常進行，其他的她都不在意。
圖南回到自己的房間，女僕先前送來的顏料依舊擺在原來的位置，她走到顏料面前伸手捻了一些，發現這些顏料比起她離開之前的暗淡了不少。
可見這顏料的質量實在不怎麼樣，只是與空氣接觸了這麼一段時間，就氧化了。
她走到門口叫人來把東西收走。
女僕在收拾東西的時候，圖南坐在一旁看著她的動作，狀似無意地說道：「這些顏料的品質未免也太差了一些。」
女僕不疑有它，「這些已經十分難得了，其他人連使用的資格都沒有，還是紅王陛下對您寵幸有加，才能這樣的殊榮呢。」
圖南摩挲了一下下巴，跟著笑了一聲，「陛下對我，自然是沒話說的。你收完東西就出去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是。」
女僕抱著畫具與顏料離開了房間，圖南看著關上的臥室門，微微出神。
在紅之國度，顏料居然還是個稀奇貨色。
看來紅王賞賜給她的那些顏料，也是十分珍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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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裡的那個礦石顏色，可比女僕拿給她的那些強多了。
愛麗絲收集那些做什麼？如果她真的是一個間諜，來到紅之國度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任務，尋常人會在這種壓力之下還有收集顏料的愛好嗎？
可惜，她不能直接問瑞鉑斯她的任務是什麼，有許多事情，她只能靠自己去猜去想。
圖南幽幽嘆了一口氣。
*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她起床後照例要陪紅王一起用餐。
紅王對她十分溫厚，從來不擺架子，兩人說是君臣，倒是更像好友。
圖南實在好奇，如果愛麗絲真的是一個間諜，她是怎麼做到讓紅王如此信任她的。
通過這兩天的觀察，她已經基本確定，紅王並不是一個好脾氣的國王，甚至她與「好脾氣」三個字都毫無關係。
紅王性格暴躁古怪，酷愛玩樂，用她的話來說，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昏君。
至於愛麗絲嘛，與紅王可以說是臭味相投，甚至紅王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與她脫不了關係。
她縱容國王享樂，幾次三番為國王尋找玩樂之物，可以說是一個標標準準的狗腿子。
多半也是因為如此，紅王才會如此寵幸她。
不過紅白國度都是邊境小國，周邊沒有國家對他們虎視眈眈，兩國似乎也並沒有吞併另一個國家的意圖，這麼多年一直相安無事。
就算紅王如此昏庸，也照樣安坐王位。
白王將她派來這裡的目的，難道是為了讓她一步步將紅之國度拖垮，然後好一舉吞併紅之國度嗎？
「你在想什麼呢？」紅王忽然說道。
圖南思緒回籠，抬眼看向紅王，不慌不忙地微笑道：「我正在想，不知道陛下會不會喜歡今天的演出。」
提到演出，紅王多了幾分興致，她放下手中的刀叉，「已經準備好了嗎？」
一旁的侍從小聲回答道：「聽劇團的人說，要等到晚上才能準備好。」
紅王眉頭一皺，有些不開心，「怎麼那麼久？」
侍從繼續說道：「聽說是男主角受了些傷，需要等到晚上好一些才能表演。」
「受了傷？」紅王眉毛一揚，轉頭看向侍從，「怎麼傷的？」
侍從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圖南。
紅王的視線落到圖南身上，很快反應過來，「是你弄的？」
圖南點了點頭，語氣有些不忿，「他昨晚對我不敬，我氣不過，就讓衛兵把他拖下去打了一頓，不過我特意吩咐了讓他們不要打得太重，只是想要教訓他一番而已，沒想到還是耽誤了陛下觀看演出，請陛下恕罪。」
紅王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敢冒犯你？區區一個平民，他怎麼敢對你不敬。」
說到這裡，她直接抬手叫來士兵，「把那個劇團昨晚冒犯了伯爵的人給我帶來，我要好好懲戒他。」
圖南懷疑，愛麗絲之所以那麼有恃無恐地在王宮之中作威作福，就是因為紅王對她實在優容太過。
只不過因為她的一句話，紅王連前因後果都沒有了解過，就直接認定了奧利弗冒犯了她，甚至沒有想要查證的想法，直接就要懲罰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