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您也不清楚昨晚的那個人究竟是誰,那麼不如把她叫來看一看。」圖南提議道。
克里斯多福一拍手,急急說道:「對對對,趕緊把人給我找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Anne站在原地,又是茫然又是害怕。
克里斯多福派去的人過了約莫五分鐘後急匆匆地跑了回來,走到克里斯多福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克里斯多福臉色大變。
圖南看著他的臉色,心中隱隱有了些預感。
「公爵大人,那位女僕呢?」
克里斯多福抬頭看向她,嘴唇蠕動了幾下,面色變得很難看。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在無意之中辦了一件壞事。
「她……她不見了。」克里斯多福無奈地說道。
圖南臉上不見任何驚訝之色。
既然人已經不見了,現在派人去找,大概率也是大海撈針。
「看來面前的這位Anne小姐,才是您真正的女僕吧。」她微笑道,「而那位您昨晚帶出王宮的人,恐怕是昨晚那出劇的背後操縱者。」
這是現在最合理的推測。
克里斯多福嘆了一口氣,一想到紅王也許會因此降罪於他,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件事真的不能怪我。」克里斯多福對著圖南辯解道,「那個女人和Anne長得幾乎一模一樣,我怎麼可能區分得出來呢?」
圖南是不會相信那個女人真的與Anne長得一模一樣的,對方一定是使用了什麼障眼法,加上當時夜色昏沉,克里斯多福又不會對一個女僕太過上心,才讓她成功藉助這個辦法逃出了王宮。
克里斯多福見圖南沒有說話,頓時有些著急。
「愛麗絲,你會幫我在紅王面前說話的吧?」他衝著圖南眨了眨眼,暗示道,「以我們的交情,這對你來說,只是一點小忙。」
圖南掃了他一眼,客套地頷首道:「我會向紅王說明情況的,雖然是您將對方帶離了王宮,但您並不是有意的,現在也沒有直接證據表明,那個人就是真正的主導者,您不用驚慌。」
克里斯多福聽到她這樣說,才鬆了一口氣。
「那我就放心了,你放心,你以後若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地方,儘管開口。只要我能幫上忙,一定不會推辭。」他哈哈大笑道,「當然了,就算沒什麼事,我這裡也永遠歡迎你。」
圖南眨了眨眼,「那我就先謝過公爵大人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克里斯多福臉上的喜色根本遮掩不住,急忙吩咐Anne送客。
Anne才剛剛回來,克里斯多福絲毫沒有在意她是否受到了驚嚇,可見平時絕對不是一個會心疼僕人的主人。
圖南本想拒絕,但Anne看上去倒是十分高興,沒有半分不情願地對著她說道:「伯爵大人,我送您離開吧。」
她頓了頓,點頭同意了。
克里斯多福的莊園很大,處處都是精心維護出來的景致。
她剛才進門的時候沒有注意,離開的時候才發現克里斯多福的莊園裡還有一座比起王宮也不遜色的花園。
「伯爵大人要去看看嗎?」身旁的Anne察覺到她的視線,立刻熱情地說道,「公爵大人的花園裡有不少珍品呢。」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將她往花園帶了。
圖南下意識想要拒絕,她對觀賞花園沒什麼興趣,但還是下意識往Anne所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後她改變了主意。
Anne帶著她走到一片玫瑰花圃前,興奮地說道:「這是公爵大人特意命人栽種的,這種品種十分珍貴,需要小心呵護,最近才開花,您來得正好。」
克里斯多福的花園裡種了不止這一種玫瑰。
他似乎對玫瑰情有獨鍾,花園裡的花十有八九都是玫瑰。現在正是盛開的季節,圖南只是站在花園中,就能感覺到濃郁的玫瑰花香撲面而來。
「果然很漂亮。」她對Anne微笑道。
Anne臉頰有些紅,「您喜歡就好。」
「那些玫瑰呢?」圖南指著遠處一片白玫瑰花圃說道,「這裡怎麼會有一片白玫瑰。」
「伯爵大人喜歡白玫瑰嗎?」Anne看著那片白玫瑰花圃說道,「我們可以去那裡看看。」
Anne並不驚慌,說明白玫瑰在王宮之外的地方,是可以栽種的。
「沒想到您會喜歡白玫瑰。」Anne有些意外地說道,「畢竟白玫瑰一向不太受紅之國度的人的喜歡。」
「那為什麼公爵大人要種這種玫瑰呢?」圖南看似隨意地問道。
Anne對克里斯多福在想什麼自然無從得知,她只是對方身邊一個普通的女僕,並算不上心腹。
「也許是公爵大人想要將所有的玫瑰都種在花園中吧。」她猜測道。
兩人走到白玫瑰花圃前,這些白玫瑰開得格外好,迎風招展,有一種區別於其他玫瑰的別樣美麗。
「這些玫瑰也都很漂亮,不過我還是更喜歡紅玫瑰一些。」Anne笑著說道。
「為什麼?」圖南看向她。
「當然是紅王陛下最喜歡紅色了。」Anne理所應當地說道,「紅玫瑰在紅之國度是神聖的存在,紅色也是最美的顏色。」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紅王喜歡紅色,所以底下的人也都更喜歡紅色。
那麼紅王厭惡白色,下面的人也應該儘可能地避開白色。
雖然紅王只是下令王宮不允許出現白色,但白色在紅之國度,實則非常罕見。
圖南看著面前這片白色花叢,點了點頭。
「我也覺得,還是紅色的玫瑰更加好看。」
克里斯多福,似乎不大對勁。她這樣想道。
*
回去的馬車上,圖南一直在思考,那個跟著克里斯多福混出王宮的人究竟是怎麼做到讓自己看上去Anne十分相似的。
莫妮卡從前倒是會將自己變成別人的樣子,但是她是將別人的臉皮直接割下來貼到自己的臉上,而Anne的臉還好好的。
對方打暈了Anne,又脫下了Anne的衣服,很明顯是早就做好了這種李代桃僵的想法。
那個逃出王宮的人會是瑞鉑斯嗎?
她思考了一會,忽然掀起車簾對著外頭駕車的人說道:「先不回王宮,帶我去劇團看一看。」
「是。」車夫恭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