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好像忽然有點明白了那些奸臣究竟在想什麼,敢於直諫帝王的勇氣,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
最重要的是,她本來也不是一個這麼一個敢於直諫的人設。
「陛下的想法,必然是最好的。」她正色道。
紅王笑了一下,「那就去做吧,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圖南點頭稱是。
她小心翼翼地陪紅王用完午餐,出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後背都被汗水打濕了。
看來奸臣也不好當啊。
圖南幽幽嘆了一口氣,打算再去監牢走一趟。
哪怕是在大中午,監牢也依舊十分陰冷黑暗。
她剛走進監牢,一個士兵拿著一個熟悉的盒子朝她走了過來。
圖南掃了一眼,發覺是自己早上在劇團住所發現的那個裝著未知「麵團」的盒子。
「伯爵大人,」士兵低著頭恭敬道,「我已經詢問過劇團的其他人,確認這個東西是用來化妝的。」
「化妝?」圖南拿起盒子中的東西有些不解,「這怎麼化妝?」
士兵解釋了一番,她才終於明白過來,她手中的東西,作用大概也和麵團差不多。
可以捏出自己想要的形狀貼在臉上,通過改變五官的細節來改變面容。
不過這東西不能長久接觸空氣,如果接觸久了,就會像她手中的這一塊一樣,變得硬邦邦,失去了效用。
她將東西在手中顛了兩下,將它重新丟回了盒子之中。
這麼看,瑞鉑斯大概就是用這玩意將自己易容成了Anne,然後混出了王宮。
不過這種方式,真的能讓瑞鉑斯看上去變得與Anne相似嗎?
她有些懷疑。
在舞台上不容易被發現,是因為觀眾距離表演者很遠,再加上有燈光等氣氛烘托,實際上應該是很明顯的。
「找個劇團的人,讓她用這個東西在臉上試試看,我要看看效果。」
士兵點了點頭,又退下去了。
圖南走到奧利弗的監牢門口,讓人打開牢門走了進去。
被關了一整天,奧利弗看上去憔悴了不少,臉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聽到聲音立刻朝她看了過來。
「是來放我出去的嗎?」他迫不及待地問道。
「如果你能如實回答我的問題的話。」圖南看了看他。
「我已經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你,你還想知道什麼?」
「我在瑞鉑斯的書房找到一朵白色的玫瑰。」圖南問道,「她很喜歡白玫瑰嗎?」
「……或許吧,」奧利弗含糊地說道,「雖然的確是我將她帶回劇團的,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她的什麼事我都知道,事實上我和她也並不怎麼相熟。」
「她平時就沒有表現出過什麼特別之處嗎?」
「她的樣子就夠特別了。」奧利弗一本正經地開口。
圖南清楚他不會說什麼,但直接把人放出去太過刻意了,她又故意問了幾個問題,也沒有說會不會放他出去就離開了。
士兵從劇團里的人找了個人出來,只不過最開始那盒易容用的東西已經不能用了,圖南只好帶著人回到她回到劇團居住的地方。
女人看上去略微有些疲憊,但還算鎮定。
圖南一邊看著她在臉上塗塗抹抹,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這個方法是從哪裡學來的。
「是瑞鉑斯教我們的。」女人小心謹慎地回答道,「她的手藝非常好,從前都是她給我們化妝,後來我才學會了一點,但是技術比不上她。」
女人想了想,搖了搖頭,抱歉地說道:「我真的不知道。」
圖南本來也沒打算真的從對方口中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女人專心致志地拿出一個新的盒子,從中取出一團肉色的軟泥,鋪到了自己的臉上。
她的動作不算格外嫻熟,大概是因為圖南在旁邊看著有些緊張,越是緊張就做得越差,做得越差就越是緊張。
完成塑形後,還要用膚色的顏料將邊緣的地方蓋住。
「好了……」女人有些忐忑地說道。
圖南認真看了她一眼,邊緣接口的位置非常明顯,就算用肉色的顏料蓋住了,也還是能一眼就看出不對勁的地方。
或許夜晚會掩蓋這一部分缺點,但如果距離近的話,這種一眼就能看出的違和感,實在讓圖南難以相信克里斯多福竟然一點不對勁的地方都沒有看出來。
假設瑞鉑斯打暈Anne之後回到了克里斯多福身邊,這期間兩個人沒有任何接觸,一直持續到表演結束,驚魂未定的克里斯多福帶著Anne離開王宮,而在此期間,他也並沒有看到Anne的樣子,包括檢查的士兵,難道也就這樣被輕易蒙蔽了?
「有、有什麼問題嗎?」女人看圖南不說話,以為她十分不滿,十分緊張地問道。
「沒有,你做得非常好了,感謝你的配合。」圖南抬手叫來一個士兵,讓他把人重新帶回去。
等到人走遠之後,她才又繼續說道:「再關他們幾個小時,然後都放了吧。」
「全都放了嗎?」士兵有些驚訝地問道。
圖南點了點頭,「放了之後找人偷偷跟著他們,看看他們會去哪裡,又會做些什麼,重點關注那個叫奧利弗的男人,一旦發現他有和其他人碰面,立刻來告訴我。」
「是。」
她撐著頭想了想,又說道:「把昨晚負責宮門口出入檢查的士兵給我叫來。」
人很快就到了。
那些士兵在她面前排成一排,低著頭緊張地看著腳尖,不明白伯爵大人為什麼會突然召見他們。
「你們昨晚,是誰負責克里斯多福公爵的出入檢查?」
兩個士兵緊張地站了出來。
「進入王宮的時候是誰?」圖南問道。
「回伯爵大人,是我。」其中一人開口道。
「克里斯多福公爵進來的時候,身後都有哪些人,都檢查了嗎?」
士兵回憶了一下,「公爵大人只帶了一位女僕和車夫,都檢查過,沒有攜帶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