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誰？」Alexander「唔」了一聲，「這是什麼問題，我當然是您的僕人啊。」
「你根本不像一個普通的僕人。」
「那也許是您的錯覺。」
Alexander一口咬定，這只是圖南的錯覺，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僕人。
沒有辦法從對方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讓她覺得有些可惜。
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
圖南看了Alexander一眼，她十分識相地從她身邊站了起來。
「誰在外面？」圖南開口問道。
「伯爵大人，紅王陛下找您。」外頭的人說道。
紅王有事沒事就找她，一天要找她三四回，圖南已經見怪不怪。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我馬上就去。」
「您可要小心一些哦。」Alexander壓低聲音說道，「萬一漏了陷……後果很可怕。」
雖然她說的話像是在為她好，但是語氣總有一種讓她說不上來的彆扭。
圖南點了點頭，沉著臉走出了房間。
*
紅王找她做什麼？
雖然紅王這幾天總是動不動就找她，但她還是忍不住思考這個問題。
她現在更加迷惑，愛麗絲對於紅王來說，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在她和紅王相處的時候，她能感覺到紅王對於愛麗絲的信任和喜愛，如果都是裝出來的，她的演技未免太好了。
她明知道她和克里斯多福的關係，卻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難道是在溫水煮青蛙？
等著愛麗絲變得狂妄愚蠢，然後好把她一舉拿下嗎？
愛麗絲本人又是怎麼想的？
她腦子裡一團混亂，連終於到了地方都沒有發現。
「你怎麼來得那麼慢。」紅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圖南抬起頭，看到紅王坐在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路上耽誤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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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紅王命人在愛麗絲身邊監視她後，圖南看到她的時候總覺得有一種微妙的感覺，讓她不太自在。
她有些害怕自己做錯、說錯了什麼，會讓紅王產生別的想法。
紅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慢慢走到她身旁，看著她問道：「這麼短一條路，能有什麼東西耽誤了你。」
圖南頓了一下，抬頭看向她，思忖了一會說道：「我路過花園，看到玫瑰開得很美，忍不住停下來看了一會。」
紅王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她才悠悠說道：「玫瑰開了嗎？既然這樣，你陪我去看看吧。」
她自然點頭答應。
圖南跟在紅王身後往外走，故意落後了半步的距離，紅王卻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
她不明所以地抬起頭。
「你落在我後頭做什麼？」紅王微微蹙眉，「走到我身邊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去。
如果推辭，未免顯得太過刻意了。
紅王這才滿意。
花園的距離並不遠，兩人走了一會就已經走到了近前。
時間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灑在花園之上，披上一層朦朧的金色薄紗，一切都顯得朦朦朧朧，好像做了一場過去的夢。
「我記得我們之前經常一起散步。」紅王忽然說道。
圖南不太清楚愛麗絲與紅王過去的相處，最好的方式還是多聽少說。
她「唔」了一聲，點了點頭。
「我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一起散步了。」紅王側頭看向她，「這座王宮還是老樣子。」
「是啊，」圖南絞盡腦汁地說道，「這些花還是一樣漂亮。」
那片花匠們新種下的紅玫瑰，在夕陽下美得近乎張揚。
玫瑰本身就是一種張揚的花朵，尤其是紅玫瑰。
紅王走到花圃邊認真看了一會，彎下腰折下一朵玫瑰，在手中把玩了一會。
圖南站在一旁看著，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麼。
紅王轉過身，將手中的玫瑰遞給她。
她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對方。
「愣著做什麼？」紅王看著她，眼睛在夕陽的餘暉映襯下顯得格外剔透。
她眼裡有什麼呢？
防備、猜疑、審視？
還是親近、信任、溫情。
她接過那朵紅色的玫瑰，將玫瑰放在鼻端輕輕嗅了嗅，馥郁的香氣盈滿鼻腔。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紅玫瑰嗎？」紅王忽然問道。
圖南抬起頭，微微搖了搖頭。
一般別人問這樣的問題時，潛台詞都是——我要告訴你為什麼。
所以她立刻問道：「您願意告訴我嗎？」
紅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好吧，既然你想要知道，我就告訴你。」
兩人乘著夕陽的餘暉，慢慢朝前走去。
「在你小時候，你知道自己長大以後，會做什麼嗎？」紅王問她。
圖南搖了搖頭。
在她小時候，她絕對不會想到，世界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朝不保夕，人人都在生與死之間掙扎徘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永遠掉進了死亡的旋渦。
「但是我不一樣，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自己是要成為國王的。」紅王輕飄飄地說，「我生來就肩負著責任，我從小就要學習許許多多對我來說像天書一樣的東西。你知道，一個才剛剛滿八歲的小女孩，總是閒不下來，讓她安安分分坐在書桌前學習，實在有些困難。」
圖南點了點頭。
「每當我被迫坐在書桌前學習的時候，我總是很羨慕我的妹妹。」她輕輕地說道，「通過書桌前的那張窗戶，我可以看到她在遠處的草地上，與傭人在一起肆意地奔跑，她的笑聲總是傳得很遠很遠，讓屋子中的我也能聽見。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覺得她是故意的。為什麼她總是挑選那樣一個時間點，明知道我可以看見，卻總是要在那片草地上玩，還總是讓我聽見她刺耳的笑聲。很多時候，當我抬起頭的時候，我甚至可以看到她站在草地上朝著我揮手，她的臉頰被陽光曬得紅撲撲的，臉上的笑容必陽光還要燦爛。
可是那個時候，我總是會忽略她的笑容，煩躁地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些怎麼也看不完的書。
我覺得我有些討厭她，我討厭我的親妹妹。」
紅王語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