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王瞥了她一眼，「為什麼這樣說？」
「克里斯多福曾經故意幫助過瑞鉑斯出逃，劇團已經被我里里外外控制住了，她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總不能露宿街頭。」
圖南倒不是故意針對克里斯多福，只是瑞鉑斯躲在那裡的可能性實在太大了。
兩人之間的關係也很可疑。
「克里斯多福幫了她？」紅王眼尾微揚。
圖南將自己在克里斯多福莊園發現的事全都說了一遍，將克里斯多福的老底掀了個乾乾淨淨。
「我知道了。」紅王沉吟了一會，「既然如此，那個女人的事，你先不要管了。」
圖南有些驚訝，「不用管了？」
「對。」紅王點了點頭，像是想到了什麼，毫無預兆地換了一個話題，「先前那個話劇出了一點意外，也就是說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從今天開始，你就給我找些新的有趣玩意吧。」
圖南滿頭霧水。
紅王的反應，和她預想得不大一樣。
為什麼紅王會忽然不在乎能不能抓到瑞鉑斯……不，她是在知道瑞鉑斯有可能在克里斯多福的莊園後才讓她不要再管這件事的。
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
可惜，她不是紅王肚子裡的蛔蟲。
「我明白了。」圖南順從地說道。
關於紅王所說的有趣玩意，她已經有了新的想法。
*
第二天，圖南來到了奧利弗口中的那個村莊。
這裡熟悉又陌生，與奧利弗夢中的樣子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卻又在細枝末節處告訴她這裡並不是那個夢。
夢境和現實，到底是不一樣的。
就比如，這裡的人都還活得好好的。看到圖南的時候，也只把她當做普通來買木偶的商人。
圖南衣著華麗，身邊又有隨從跟隨，一看就知道是不差錢的買家。
她才剛走到村子口，就圍上來了不少人。
「這位小姐，您是來買木偶的嗎？」
「來我家看看吧！」
「我家！我家做木偶的手藝最好了！」
身旁的侍從為她隔開周圍熱情的村民，圖南沒有回應任何人，徑直往記憶中那個熟悉的房子走去。
見她似乎早就選中了自己想要購買木偶的對象，圍著的人群漸漸散開，但也有幾個不死心的還是跟在她身後，不知道是想要撿漏，還是單純好奇她最後會選擇誰。
圖南來到了夢境中愛麗絲的家。
這裡還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真正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她和木木也是在這裡相遇的。
可是她知道，這一次她推開門，不會有那麼一個小小的木偶在等待著自己了。
這裡不是夢境，哪怕是在夢境中，木木也已經回不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正想要敲門，院門卻忽然被人從裡頭打開了。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這時候的「母親」比她記憶中的樣子年輕了許多，看上去才不過二十四五的樣子。
「你是？」「母親」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您好。」她收起紛亂的思緒，朝她微笑道，「請問可以向您定製木偶嗎？」
「我？」她有些驚訝地瞪大眼睛，「真的嗎？可是……」
她視線掠過她的肩膀，看向了身後那些偷偷摸摸偷看著的人身上。
圖南回頭看了一眼，那些人頓時又避開了她的目光。
「去處理一下。」圖南對著身邊的人說道。
直到侍從將那些人趕走後，她才繼續看向面前的人，「可以進去談一談嗎？」
門內忽然傳來了響亮的哭聲。
女人明顯變得有些慌亂，有些侷促地點了點頭，側過身請她進門。
「請進來吧……家裡有點亂，抱歉。」
她又一次走進這間院子。
院子一邊堆著不少木塊，還有一些沒有雕刻完的半成品，亂糟糟地擺放著。
「這些是還沒有做好的。」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房間裡有已經做好了的，您可以進來看看。」
她也看出圖南的身份尊貴，如果真的能爭取到這單生意，至少可以讓她和愛麗絲不愁吃喝一段時間了。
就算這樣會讓某些人感到不滿，但為了愛麗絲，她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圖南收回視線，點了點頭。
兩人進了房間，「母親」立刻倒了一杯水給她，又從廚房拿出一盤水果遞到她面前。
「抱歉，家裡沒有什麼可以招待客人的東西。」
圖南看著最上方的蘋果。蘋果已經有些發蔫，不算太新鮮，但可想而知，這大概已經是這個女人所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看到蘋果，她還是百感交集。
「不用客氣了。」她並不打算吃掉這個家裡難得的水果，只喝了一口水，慢慢說道，「我來到這裡，是想找你定做幾個木偶……」
樓上又傳來了響亮的哭聲。
女人一頓，有些為難地看著她。
「沒關係，去哄哄她吧。」圖南笑著說道。
其實她倒是挺好奇愛麗絲小時候是什麼樣子，但是貿然提出要看看對方的孩子，實在太失禮了。
面前的人反覆朝她鞠躬道歉，急匆匆地跑上樓去了。
她回來的速度比圖南預想得快得多。
「抱歉，讓您久等了。您想要什麼樣的木偶呢？」她問道。
圖南盯著她微笑道：「和我越相似越好。」
把紅王的白月光送給她，她一定很高興吧。
她又從口袋中拿出一小袋金幣放到桌上，「這是定金。」
女人拿過袋子看了一眼，被裡面金幣的數量嚇到，又將袋子推了回來，「這太多了， 用不了這麼多的。」
「沒關係，我是幫別人買的，買主很有錢，只要你做出來的木偶能夠讓她滿意，錢不是問題。」
「我一定會努力做出讓她滿意的木偶！」
「村裡的人你也不必擔心，我會為你解決好的。」圖南站起身，「兩天後我來取木偶。」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自己會碰到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被砸得有些暈頭轉向，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圖南問道。
「我叫克里斯琴，我能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嗎？」克里斯琴眼眶泛紅，感激地問道。
「你可以叫我愛麗絲。」